林予琛是深夜到的
没有脚步声，没有车灯，连外面的风都像提前给他让了路
林予安最先察觉到，是胸口的引牌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什么极稳的力量隔着很远按了按
他刚把毯子给姜辞盖好，就听见船屋外传来老宋压着嗓子的声音：「来了，东南边，两辆车，没开灯」
林予安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
夜色里，远处的小路上，两道极暗的车影正缓缓滑来，像两条贴着地皮游动的黑鱼
车停在三四十米外，没有熄火
先下来的是个女人，穿着深色长裙，步态很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径直朝船屋走来
「苏蘅」姜辞靠在床头，轻轻吐出两个字
林予琛随后下车
他穿了一件黑色长风衣，里面是深灰西装，像刚从某个不愿出席的会议上脱身出来
他没有急着往船屋走，而是站在车边，低头点了一支烟
烟头在夜里明灭了一下，像在发某种暗号
「你哥挺能装」赵曼曼趴在窗边小声说
林予安没接话
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林予安」姜辞在身后叫了他一声，「去接他」
林予安点头，推门走出去
江风卷着他的裤脚，他迎着那点烟头的光走过去，走到林予琛面前
兄弟俩对视了能有三秒
「瘦了」林予琛说
「你来得太慢」林予安说
「路上绕了一圈，黑塔把南岸的几个路口都堵了。我们走的河堤下面的旧道」
林予琛吐出一口烟，把烟头掐灭，丢进风里
「姜辞怎么样？」他问
「左肩伤了，没大碍，但现在不能动手」
「嗯，那就让她先别动。我带了人，可以先挡一阵」
林予琛擡脚往船屋走，经过林予安身边时，极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
「打得不错」他说
林予安一愣，回头看向他哥的背影
这大概是林予琛第一次，当面夸他
船屋里，苏蘅已经坐到了姜辞床边
她比林予安想像中更年轻，看起来三十出头，眉眼温润，像旧时画册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可看人的眼神却极准，像能把你从头到脚都看透
「瘦了」苏蘅第一句话和林予琛一模一样
姜辞轻轻笑了一下：「你们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