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船屋里的人就陆续醒了
林予安是被江上几声短促的汽笛声惊醒的，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像某种不太好的信号
他坐起来，发现姜辞已经靠着床头，正和苏蘅低声说着什么
「睡得好吗？」林予安问
「比你强」姜辞说，但脸色还是没恢复到伤前的样子
苏蘅看了林予安一眼，又看了看姜辞，很轻地摇了下头，没说话
林予琛从外面进来，风衣上沾着一层很细的雾水，像是已经出去转了一圈
「南岸三个码头全被堵了，黑塔的人拉了绳子，普通船只许出不许进。桥下那段旧货巷里，昨晚又加了人，现在大概四十个，还停了一辆冷藏车」
「冷藏车？」赵曼曼从地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他们不会是想把人的情绪冻起来运吧？」
「不是没可能」姜辞说，「暗河的人惯用低温手段，把人拖到冷的地方，等情绪凝结，再整块取走。那辆冷藏车，说不定就是用来装『货』的」
林予安听得一阵恶心
「他们从南岸打，是想绕开云顶，从下往上掏」姜辞继续道，「顾青崖这地方虽然藏得住我们，但也离南岸太近了。他们如果再往外扩三层，就很可能碰到这间船屋的边」
「所以我们要趁他们还没完全展开，先打掉那辆冷藏车，顺便把码头那条口子撕开」林予琛说
「你认真的？」赵曼曼看他，「我们才几个人，对面四十多个，还有个能控制水的暗河在。林总，这是去送菜，不是突围」
「谁说我们要正面打」林予琛淡淡道，「他们要的是这条江的南岸，那我们就把南岸的水搅浑，逼他们分兵」
「怎么搅？」林予安问
「放信号」姜辞突然接过话，「让黑塔以为，情绪暗河的入口已经被人从南边打开了。他们怕你从那里进去，就一定会派人去查看。人一散开，码头就空了」
「可是，如果信号是假的，他们看一眼不就知道是假的了吗？」白露不解
「所以不能是假的」姜辞看向老宋，「宋叔，阿福是不是就在南岸附近？」
老宋正蹲在门边擦他的铜铃，闻言擡起头：「那小王八蛋，确实没跑远，我昨晚还看见江里冒了个泡，十有八九是他」
「你能联系上他吗？」
「能倒是能，就是麻烦点」老宋从怀里摸出一只极小的竹哨，在手里转了转，「吹这个，他听见会过来。不过黑塔的人耳朵也灵，这玩意儿一响，跟给它报点似的」
「所以要挑一个既能把阿福引过来，又不会暴露我们的位置的地方吹」林予琛说
「码头西边有片芦苇荡，水声大，哨声能传出去，但不好定位」老宋说
「那就今晚，把阿福叫上来，让他打开暗河入口的『假口子』，引黑塔过去」姜辞下了结论
「阿福真能开假口子？」林予安问
「不能开真的，但能搅动暗河边上的水灵，让那一片的情绪浓度短时间升高。黑塔的人鼻子灵，闻到了就会以为真的入口动了」老宋解释
「然后他们分兵过去，我们趁机摸掉码头那辆冷藏车」林予琛说
「我和你去」林予安站出来
林予琛看他两秒，点了一下头
「可你刚才说姜辞七天不能用能力，谁来保护她？」赵曼曼问
「我留下」苏蘅说，「我这七天就守着她，哪都不去」
「白露也留下，你的镜子可以封船屋外的气息」姜辞看向白露
白露点点头
「那我呢？」赵曼曼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