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的夜比北岸更黑
林予安跟在林予琛身后，压低身子穿过一片锈迹斑斑的旧船台
赵曼曼跟在他俩后头，脚步放得极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
「老宋那边多久能到芦苇荡？」林予安低声问
「比我们快，他走的是水边的小路，这地儿他熟得跟自家后院一样」林予琛说
「那我呢，我走哪边？」赵曼曼问
「你和予安一组，去东码头西侧的旧仓库后面等我信号。我从后街绕过去，把冷藏车附近的人清一清。记住，我这边没先响，你们谁都不准露头」
「你一个人去？」林予安不放心
「我杀人不需要观众」
林予琛说完，身形一矮，像一滴墨融进夜色，眨眼就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处
林予安和赵曼曼对视一眼，没再多话，按计划朝东码头摸去
夜风从江面吹来，又湿又凉
码头上果然有黑塔的人在走动
林予安从仓库后面探出小半个头，看见码头边上停着那辆灰白色的冷藏车，车身没有标识，后门开着一道缝，有极淡的冷气从里面渗出来，像一条从车厢里垂下来的白舌头
车旁守着五个人，清一色的黑外套，站得散，但彼此间的距离保持得很有章法，一眼就知道不是笑面那种野路子
「那五个就是暗河的人？」林予安小声问
「至少是练过的，你看他们站位，把你所有想摸过去的路线都封了」赵曼曼眯着眼，「不过他们一直没说话，像在等什么指令」
「等暗河回来」
「嗯，我估计暗河现在就在码头附近，没走远。你闻到了吗？这空气里全是水腥味，像刚下过一场死鱼雨」
林予安动了动鼻子，确实，那股味道浓得让人想吐
「林总那边怎么还没动静？」赵曼曼有点急
「他应该也在等老宋的哨子」
话音刚落
一声极细极尖的哨响从西边芦苇荡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在江风里穿得极远极清楚
码头上的五个黑塔人同时转头看向西边
其中一个耳朵上别着黑色耳麦，擡手按了按，像在听上面的指示
「哨声传到了，黑塔的人动了」林予安低声说
果然，不到半分钟，码头后面的旧货巷里陆陆续续跑出十来个人，朝着芦苇荡方向去了
「他们还真分兵了」赵曼曼眼睛发亮，「走，我们绕过去」
「再等等，林总还没信号」
林予安话音刚落，码头右侧的灯突然灭了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整个东码头瞬间暗下去，只剩下冷藏车尾灯还发着一点森冷的红光
「好，动了！」赵曼曼一拍他后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