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屋时，天已经蒙蒙亮
林予安远远就看见门口立着个人影，不用细看，光凭那身形和站姿，他就知道是谁
姜辞裹着条深色披肩，倚在门框边，像一株在江风里生了根的梅
看见他们三个从废船台后拐出来，她的肩膀才极轻微地松了一下
「你不在床上躺着，跑出来干什么？」林予安三步并两步走过去，语气急，手上已经开始解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披
「屋里闷」姜辞没拒绝那件外套，只看着他的脸，「没伤着？」
「没有，跑得快」
「那就好」
赵曼曼从后面跟上来，翻了个白眼：「就他跑得最慢，还差点跟人下水比赛。我拦都拦不住，也就嘴上说得好听」
姜辞看向林予安，眼睛眯了一下
「谁准你追到水边的？」
「那个……情况紧急」林予安底气不足
「暗河的人，碰到水就能借力。他要真把你拖下去，你连回来吹牛的机会都没有」姜辞的声音很冷，但林予安听得出，她是在后怕
「下次不会了」他老老实实认错
姜辞没再揪着不放，转身回了屋
苏蘅在屋里已经熬好了药，见人回来，先让姜辞喝了一碗，又给林予安和赵曼曼各递了杯温水
「你们身上都沾了黑塔的气，先喝点水，散一散。等天再亮些，去后滩用江水洗把脸，别直接睡觉」苏蘅说
林予琛没进屋，坐在门外的木箱上，把风衣脱下来搭在膝头，点了支烟
林予安走过去：「你不进来？」
「不进去，我放了人在外围，得盯着」林予琛吐出一口烟，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对讲机，递给林予安
「老宋和阿福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老宋说，阿福把黑塔的人引进芦苇荡后，从水底钻了条暗沟出来，浑身都是泥。他让我跟你说，那口子搅得不错，黑塔的人现在还以为暗河入口真在芦苇荡底下」
「那接下来，黑塔会加派人手去芦苇荡？」林予安问
「会，但他们也不会全信。暗河不傻，他明天一定会亲自去看。阿福能骗过别人，未必能骗过暗河」林予琛说
「所以，我们顶多还有一天的窗口期」
「对，一天后，黑塔会重新封锁南岸。到那时，我们再想出去，就得换地方了」
林予安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船屋
「一天，足够我们把姜辞送回北岸吗？」
「不够」林予琛直接说，「她不能动，一动就前功尽弃。苏蘅既然说七天，那这七天，我们都得按最坏的情况来准备」
林予安咬咬牙：「那就在这里守七天。黑塔来多少，我清多少」
「你清不过来」林予琛把烟摁灭，「所以明天晚上，我会去会会暗河」
「你疯了？」林予安声音猛地拔高
「不是打，是谈。黑塔也要补给，要喘气。他们今晚丢了车，又折了人，如果我不去谈，他们就会强攻。我给他们一个台阶，说南岸西侧可以让出一块地方，换他们停手三天」
「黑塔凭什么听你的？」
「凭我是林予琛」他站起身，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风挺大，「明天等我消息」
说完，林予琛转身走了，去外围和那几个暗哨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