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黑水像一条从地底冲出来的巨蟒
冷得刺骨，腥得发苦，带着某种让人眩晕的黏稠，像无数被遗忘的情绪搅在一起，呼啸着朝林予安卷来
林予安没有躲
他一步未退，右掌白光如昼，硬生生顶住了黑水的正面冲击
「滋啦——！」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的瞬间，红砖厂的地面都像被从中间掰了一下，细碎的砖屑从墙上簌簌往下掉
林予安觉得自己的手臂像被几百根冰针同时刺穿，冷得他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可他知道，不能退
「就这点本事？」暗河站在烟囱旁，灰蓝色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发妖，「你的清零，不是什么都清得掉吗？怎么手在抖？」
林予安没理他
他把姜辞教他的那套呼吸压进胸口，一下，一下，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按回水面之下
白光稳稳地撑住了
黑水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再难寸进
「你的水，也就这样」林予安擡起头，嘴角甚至扯出一点笑，「又黑又腥，跟你人一样」
暗河眼神一冷
他猛地擡脚跺下
「轰！」
地面裂开，更多黑水从砖缝里涌出来，像无数条黑蛇贴着地皮游来
林予安左脚一踏，整个人往后弹开两米，同时甩出三根银针
针锋破空，带著白光射向暗河的膝盖
暗河侧身躲过两根，第三根擦着他的小腿划过去，留下一道灼烫似的白痕
「你变滑了」暗河舔了舔唇角，「可你还是要死」
他整个人突然下坠，像踩进了一滩看不见的水里
林予安瞳孔一缩
消失了
不是跑，是融进了地上的水渍里
林予安立刻蹲下，右手按在地面，把归零力顺着地表铺开
「你在找我？」暗河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咚！」
一记极沉的力量撞在他侧腰，林予安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一堆旧砖上，额角磕出一片温热
「藏头露尾，也就这种下三滥的招」他爬起来，啐掉嘴里的血水，三根针再次甩出，这次全朝地面不同方向打去
针入砖缝，白光如涟漪荡开
「找到了！」
林予安朝其中一根针的方向扑过去，左手白光凝成短刃，朝地面刺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