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小窗没锁，窗框上积着一层很细的灰，像很久没人碰过
林予安用袖口裹住手指，慢慢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夜风立刻钻进来，打在他脸上，冷得他一激灵
他往外看了一眼，楼体这一侧没有灯，只有相邻大楼投过来的一点冷白，落在窄窄的外墙平台上
「平台宽不到半米，能走，就是滑」他小声对林予琛说
「别往下看。正门外的镜子在东南角，你从平台绕过去，大约三十步。三面镜子之间隔得开，你到那一排绿植后面再动手，角度刚刚好」
「哥，你一会儿引人的时候别硬来，我三分钟就回来」
「三分钟，多一秒我都不等你」林予琛说
林予安点了点头，翻出窗户
外面比他想像中更冷
高处的风从楼体之间灌过来，像一把把薄刃，刮得他半边脸生疼
他背贴着墙，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东南角挪
脚下的平台又窄又旧，有几段边缘已经崩了角，踩上去碎渣直往下掉
林予安不敢低头看，只盯着前方那根从楼面凸出来的装饰横梁
「还有二十步……十五步……」
他听见楼下传来说话声
两个黑塔的人从正门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抽烟
「刚才地下是不是震了一下？」其中一个问
「没听见，你是不是被那帮南岸来的吓破胆了」另一个笑
林予安停下来，把自己藏进墙体的阴影里
等那两人抽完烟，重新进了楼，他才继续往前
终于，他看见了那三面镜子
就摆在一楼正门外的石阶旁，用黑布盖着，下面垫了木架子，像三座小小的人形碑
林予安把六根银针都取出来，夹在指间
他闭上眼，让归零力顺着墙面往下滑，像几滴很轻的水，落在三面镜子上
「一个……两个……三个……都有反应，后面没接人」
他睁开眼，取出其中三根，手腕一抖
三根针破风而下，像三道极细的银线，精准地穿过黑布，没入镜面
「啪！啪！啪！」
三声极轻的碎裂，像有人在夜里捏碎了三块薄冰
镜子没有爆，也没有光，只是在黑布下慢慢塌了下去，像三团被抽走了骨头的影子
「好，成了」林予安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楼里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接着是黑塔的人齐声呼喝，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我哥动手了」林予安心下一紧，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直接翻过平台栏杆，借着外墙的排水管滑到地面，朝正门侧面的消防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