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是第二天下午来筑梦设计的。
手里拎着厚厚的项目补充数据，还有特助一早买的新鲜水果——美其名曰「给对接团队的福利」，其实是想借着送数据的由头，再看看安澈。
筑梦设计特意在会议室旁边留了个临时工位给周野，方便他对接时用。
他把数据放在桌上，刚坐下没两分钟，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拧着，疼得他瞬间弯下腰，额头抵在桌面上，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毛病是老问题了。高中时打工赶工，常常一天只吃一顿饭；后来创业忙起来，更是把吃饭抛在脑后，胃痛发作是常事。
以前安澈总盯着他吃饭，还会在他包里、抽屉里都备着胃药，可分开后，没人管着，这毛病就又严重了。
昨天生日，他就吃了小半块蛋糕，今天忙到下午，一口饭没吃，胃早就闹起了脾气。
「周总？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周野擡起头，看到安澈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文档，眼神里满是疑惑和紧张。他大概是刚从设计部过来，额前还沾着点碎发。
周野想撑着桌子站起来，可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厉害，刚直起一点身子，又重重跌回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了血色：「没……没事，老毛病了。」
安澈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太熟悉周野这副样子了——高中时，周野好几次打工回来胃痛，就是这样脸色发白、额头冒冷汗，那时候他总会立刻去翻抽屉找胃药，再倒杯温水递过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安澈把文档往旁边的桌上一放，快步走到周野的临时工位前，伸手拉开了办公桌最左边的抽屉。
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居然还记得，周野习惯把常用的东西放在左边第二层抽屉里。
抽屉里果然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盒，上面印着胃药的商标。
安澈拿起药盒，倒出两粒药片，又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水温刚好是不烫口的温度。
「先把药吃了。」
安澈把药片和水杯递到周野面前，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自觉的关心。
周野擡起头，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手指纤细，因为刚接完温水，指腹带着点暖意，胃里的绞痛好像都缓解了些。
他接过药片和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安澈的指腹，两人都愣了一下。
安澈像是突然惊醒过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
他刚才太着急了，完全是凭着过去的习惯在做事，忘了他们现在只是合作伙伴。
「抱歉，我……」安澈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恢复了之前的疏离：「药你吃了，温水也在这儿。没别的事，我先去送文档了。」
说完，安澈转身就想走，连看都没再看周野一眼。
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流露出更多不该有的情绪。
「安澈。」
周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沙哑，还有点没说出口的温柔。安澈的脚步顿住了，却没回头。
「谢谢你。」周野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药……我会吃的。」
安澈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却还是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走出了临时办公区。
周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攥着那杯温水，水温通过杯壁传过来，暖得他心里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