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第一缕晨光通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描出一道浅金色的线。
安澈是被颈间的温热呼吸弄醒的，意识回笼时，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上沉甸甸的重量。
周野的手臂正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小腹，带着熟悉的温度，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后背贴着周野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一下下撞在他的背上。
鼻尖萦绕着周野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清晨的微凉空气，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气息 熟悉到让他瞬间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的出租屋，每个周末的早晨，周野也是这样抱着他，舍不得让他早起。
那时候的出租屋没有暖气，冬天的早晨格外冷，周野总把他裹在怀里，用体温暖着他，说「再睡会儿，我去买早饭」。
安澈会赖在他怀里不肯动，把脸埋进枕头里，听着周野的心跳声，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安稳的声音。
而现在，这样的安稳感又回来了。
安澈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动。他能感觉到周野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颈窝，带着点痒意。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上周野环在他腰上的手，男人的指节分明，掌心还有层薄茧。
他本该推开的。理智告诉他，他们已经分开五年，这样的亲密太逾矩，只会让他再次陷入依赖，再次害怕失去。
可身体却比理智诚实，他不仅没推，反而悄悄往周野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将后背贴得更紧，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
就再赖一会儿，他想。就一会儿，把那些防备和不安都暂时抛开，只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怀里的人轻轻一动，周野瞬间醒了。他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安澈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裹了层糖霜：「醒了？」
安澈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埋在枕头里，听起来软软的。
周野的呼吸又落在他的颈窝，带着点痒，他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却被周野圈得更牢。「再睡会儿，」周野的声音放得更轻，像在哄小孩，「昨晚没睡好，现在还早。」
安澈没说话，却真的放松了下来。他闭上眼睛，任由周野抱着，听着身后男人的心跳声，感受着腰上温暖的手臂，鼻尖是熟悉的气息。
晨光慢慢漫进房间，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过了一会儿，安澈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周野的手背。
周野立刻察觉到了，他松开一点手臂，把自己的手往安澈那边递了递，让他能更方便地碰到。
安澈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确认这不是梦，确认周野真的在他身边。
周野顺着他的动作，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将安澈的手完全裹在里面，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缝，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饿不饿？」
他在安澈耳边轻声问，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我去买早饭，还是你想吃我做的？」
安澈的耳尖瞬间红了，他抿了抿唇，声音依旧很轻，却比刚才清晰了些：「你……会做？」
「以前不是总给你做吗？」周野笑了，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蛋炒饭会，小米粥也会，你想吃哪个？」
安澈没立刻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弯。
晨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连耳后没戴助听器的地方，都显得格外柔和。
周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悄悄弯起的嘴角，心里的欢喜像泡在温水里的糖，慢慢化开。
他没再追问，只是重新把安澈抱进怀里，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轻声说：「不急，等你想起来再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晨光慢慢铺满地板，将两人相拥的身影裹在温暖里，像一幅安静又甜蜜的画。
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五年时光，那些未说出口的愧疚和思念，好像都在这清晨的拥抱里，悄悄变得柔软，慢慢开始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