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指尖刚拂过「恭喜」的手语图标，手机就响了，是特助打来的：「周总，古镇那边的文旅项目对接会定在下周三，需要您亲自过去一趟。」
「知道了。」周野挂了电话，目光落在桌角安澈的设计稿上，稿纸上标注着调研地点「清溪古镇」，正是他要去开对接会的地方。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和安澈的微信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听说你要去清溪古镇调研？我下周三刚好去那边开会，顺路可以载你。」
消息发出去后，周野盯着屏幕等了十几分钟，才收到安澈的回复：「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车去就好。」
周野早料到他会拒绝，又回复：「清溪古镇交通不太方便，班车要转三趟，我顺道，不麻烦。」这次，安澈隔了很久才回复一个字：「好。」
看到「好」字，周野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周三早上，周野提前半小时到了安澈家楼下。
安澈背着帆布包出来时，手里还拎着一个画板，看到周野的车，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早饭买了你爱吃的菜包和热豆浆。」周野递过一个早餐袋，袋子还冒着热气，「路上可能要两个小时，我备了晕车药，在储物格里。」
安澈接过早餐袋，指尖碰到温热的袋子，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车子驶出市区，往清溪古镇的方向开。
一开始两人没怎么说话，车厢里只有轻柔的音乐。安澈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心里慢慢放松下来。
「那……那个是麦田吧？」
周野突然开口，手指了指窗外的金色田野，然后慢慢擡起手，笨拙地比划著名手语。
先是比出「田」的手势，指尖并拢成尖，再比出「麦」，动作有点僵硬，还差点把手指摆错位置。
安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用手语交流。
看着周野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安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纠正他的手势：「麦的手势，拇指要贴在食指第二关节。」
周野立刻跟着调整，眼神里满是专注，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调整好后，他又重新比划了一遍「麦田」，然后指了指窗外，又比出「好看」，手指先碰了碰眉心，然后向外展开，动作比刚才流畅了些。
「嗯，很好看。」
安澈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看着周野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高中时，
那时候他们一起坐班车去郊区写生，周野也是这样，会指着窗外的风景跟他说话，怕他听不清，还会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前面……快到古镇了。」周野又用手语比划，这次比的是「古镇」，手指先比出「房子」的形状，再轻轻往下压，虽然还是有点笨拙，却能清楚看懂意思。
安澈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前方渐渐出现的青石板路和白墙黛瓦，心里的防备慢慢松了。
他想起周野这些天的默默付出，想起他为了学手语做的笔记，想起他笨拙却认真的样子，那些顾虑和不安，好像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车子停在古镇入口的青石板路边，周野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帮安澈开车门。
安澈下车时，刚好一阵风吹过，带着古镇特有的草木清香。他擡头看向周野，正好对上男人温柔的目光，想起刚才路上周野努力比划手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是礼貌的浅笑，也不是敷衍的假笑，而是从眼底漫出来的、真心的笑容，像初春的阳光，暖得能化开冰雪。
周野看到他的笑容，心脏猛地漏了一拍，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调研……注意安全。」周野又用手语比划，这次比的是「安全」，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些，「我开完会……来接你。」
安澈点点头，眼底还带着笑：「好。」
他背着帆布包，拎着画板，转身往古镇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周野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暖又耀眼。
安澈的嘴角弯得更厉害，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