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走到卧室门口时，安澈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个小团子，只露出头顶一小撮软发，随着呼吸轻轻晃着。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那团鼓囊囊的被子，眼底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明明醉得连路都走不稳，裹被子的动作倒熟练，跟高中时赖床不肯起的模样一模一样。
「先洗澡再睡，不然明天起来头疼。」周野走到床边，弯腰轻轻拍了拍被子，声音软得像裹了层棉花。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反而往里面缩了缩，把脸埋得更深，连头发都遮住了大半。
周野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安澈正用胳膊把眼睛蒙住，睫毛在小臂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只躲太阳的小猫，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
「别蒙着，会闷坏的。」
周野俯下身，手指轻轻勾开安澈的胳膊，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还带着点酒后的发烫。「不洗澡不许睡，听话。」
安澈哼哼唧唧地扭了扭，却没再反抗，任由周野把自己从被子里捞出来。
他浑身软乎乎的，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周野怀里，脑袋还时不时往周野颈窝里蹭，带着点依赖的黏人劲儿。
周野托着他的腿弯，另一只手护住他的背，稳稳地往卫生间走。
旧出租屋的卫生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洗手台上还摆着当年安澈用惯的浅蓝色漱口杯，杯沿有点磨损，却被擦得发亮。
墙上挂着的置物架上，连安澈当年爱用的沐浴露都还在，是淡淡的茉莉味，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站好，我调水温。」
周野把安澈轻轻放在卫生间的防滑垫上，伸手打开花洒。水流「哗啦啦」地落下，他先用指尖探了探，温温的不烫，才把花洒转向一边。
「水温调好了，你先把衣服脱了，小心点别滑到。」
安澈靠在墙上，眼神还是迷迷糊糊的，却乖乖地点了点头，手指抓着自己的衣角，慢吞吞地扯着。
醉后的动作格外迟钝，半天都没把衬衫的扣子解开，反而把自己弄得有点急，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周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拿起旁边挂着的浴巾，递到安澈面前：「洗完澡用这个擦，米白色的。」
「擦完，床上有干净的衣服。」
周野又叮嘱了一句，怕他忘了，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就喊我。」
安澈盯着浴巾看了几秒，又擡头看向周野，眼神里带着点没睡醒的茫然，却还是伸手抓住了周野的衣角，轻轻扯了扯，像在确认他不会走。
「我不走，就在门口等你。」周野看懂了他的心思，轻声安抚，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快洗吧，洗完就能睡觉了。」
安澈这才松开手，慢吞吞地转过身，对着花洒开始解衣服。
周野没立刻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确认他站得稳，才轻轻带上门，留了道缝隙，方便听里面的动静。
他靠在卫生间门外的墙上，能清晰听到里面的水流声，偶尔还夹杂着安澈不小心碰到洗漱台的轻响。
每听到一次，周野的心就提一下，忍不住轻声问：「没事吧？水够不够热？」
「没事……够热……」里面传来安澈含糊的回应，声音软软的，带着水汽的湿润感。
周野这才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的水流声停了。周野直起身，刚想敲门问问，就听到里面传来安澈小小的声音：「周野……」
「怎么了？」周野立刻应道，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浴巾……够不着……」安澈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含糊，像做错事的小孩。
周野忍不住笑了，推开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