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时，安澈还靠在墙上发愣。
周野走出来，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随意抓了抓，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绝口不提刚才安澈慌乱逃跑的事，只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围裙：「饿了吧？给你煮点粥，昨天买的桂花还剩点，加进去正好。」
安澈看着他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的尴尬慢慢散了些。
厨房很快传来动静，米下锅的「哗啦」声，勺子搅动的轻响，还有周野偶尔哼起的小调。
安澈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周野弯腰搅粥的样子。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这个房子……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周野搅粥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他，眼神很轻：「你走后的第二年。那时候房东说要卖房子，我想着……说不定你哪天回来，还能找到地方，就买了。
安澈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看着锅里慢慢翻滚的粥，鼻尖有点发酸。
粥煮好时，还冒着热气。周野盛了一碗递给安澈，桂花的甜香混着米香，瞬间漫开。
安澈刚喝了一口，就看到周野擡手摸了摸额头，还轻轻咳了一声，脸色也比刚才白了点。
「你怎么了？」安澈放下碗，伸手探向周野的额头。指尖刚碰到，就感觉到一阵温热，比正常体温高了些。「你发烧了！」
周野愣了一下，还想摆手说没事：「可能昨晚有些着凉了，不碍事，喝点热水就好。」
「不行！」安澈打断他，语气比平时硬了些，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卧室走，「你去躺着，我去找药。」
周野被他拉着走，心里却暖得发烫。以前都是他照顾安澈，现在看着安澈皱着眉替他找药的样子，连带着低烧的难受都轻了些。
安澈找来药，又倒了杯温水，把药递到他手里，还特意叮嘱：「这个药要饭后吃，你先喝口粥再吃药。」
周野乖乖照做，看着安澈坐在床边，伸手替他掖好被角，动作很轻，却带着认真的在意。安澈的指尖刚碰到被角，就被周野突然抓住了手。
他的手有点凉，却攥得很紧，眼神也变得格外认真，声音带着低烧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安澈，我们……还有可能吗？」
安澈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他看着周野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藏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阳光通过窗帘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起来。
安澈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周野的指节泛着点白，显然是攥得有些用力，连呼吸都比刚才轻了些，像在小心翼翼地等一个答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野的指尖都悄悄松了些，像是怕逼得太紧。
安澈才慢慢擡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多了几分清醒的认真，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周野，我相信你现在是认真的。」
周野的眼睛亮了亮，刚想说话，就被安澈轻轻摇了摇头打断。
「但是……我害怕。」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周野的手背，带着点犹豫的试探，「我怕我们走回以前的老路，怕我还是会因为你晚归而胡思乱想，怕你还是会因为工作忽略我，更怕我控制不好脾气，又把好好的日子闹得一团糟。」
这些话压在他心里很久了，清醒的时候不敢说，醉酒的时候没机会说，直到此刻看着周野眼底的期待，才终於坦诚地讲了出来。
「我需要时间，」安澈的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坚定，「需要时间学会怎么好好地、正常地去爱一个人，而不是用冷战和脾气去试探对方的心意。」
周野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那点失落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熨帖的温柔。
他轻轻松开攥得有些用力的手，转而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安澈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他，声音带着低烧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好，我等。」
安澈愣了一下，擡头看向他。
「多久都等。」
周野的眼底映着晨光，亮得像藏了星星，「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也不用逼自己快点成长。
你慢慢来，想发脾气的时候可以跟我说，想安静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陪着，等你觉得准备好了，我们再一起往前走，好不好？」
安澈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赶紧别开眼，伸手摸了摸周野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