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空气寂静无声。
青姑身形狠狠晃了一下，差点也像大太监那样栽坐在地上。
她连忙抓住了身旁凤明月的胳膊，这才站稳，只是脸色依然煞白一片。
她完蛋了，她这是带了怎样一个煞神入宫啊。
就在这时，她的手被一只柔夷轻轻抚开了。
青姑愕然地看向凤明月。
就见原本一脸温和的女子转脸看向了皇帝，“冥夜，别来无恙啊。”
青姑眼睛蓦地瞪大。
这声音……这声音根本就不是孟月的！
“你是谁？！”
她惊恐地问出声，发现她嗓音都在发颤。
而脑海里，有一个极为恐怖、甚至对她来说是天崩地裂的猜测。
面容覆盖着一抹清冷的女子没回答她，倒是她效忠的皇帝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来一个名字。
“凤明月。”
青姑脑海里“嗡”的一声，彻底受不了这个刺激。
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果然是你！”
冥夜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方才在暗道中，他就猜到了青姑带来的那个圣女备选人是凤明月，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惊喜吗？”
凤明月冷笑。
周围有齐刷刷的亮剑声响起，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侍卫在靠近。
凤明月没理会，零清这时冷哼了一声，沉声道：“你们要是不想要你们皇帝的命了，尽管往前。”
这话一落，所有侍卫果然齐齐停下了脚步。
凤明月走到冥夜跟前，抬起手毫无征兆地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大太监和一众侍卫都懵了。
冥夜自己也懵了。
可他还从巨大的“刺激”中缓过神来，凤明月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你这疯女人在做什么？！”
冥夜回过神的那一瞬间，浑身气血涌上大脑，脸色暴怒地吼出声。
然而，话刚说出口，便察觉到身后一道宛若实质的杀意落在他身上，面色蓦地一滞。
北冥辰默默为凤明月的举动护航，并未出声打扰。
凤明月满脸冰冷地看着冥夜，一句接一句地质问道：“痛么？感到耻辱么？”
“这是你算计我夫君的下场！”
“我夫君念在血缘关系的情分上，将你从一个没有丝毫用处的病弱太子扶持上皇位。你不感激涕零也就罢了，我只当你没有教养。可你还做尽了狼心狗肺的事，手段令人作呕。如此无耻无义之辈，简直不配做一国之君。”
许多年后，经历过今日这一出变故的宫人依旧记得女子冷漠至极的这一番呵斥。
周围堪称鸦雀无声，侍卫和大太监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北冥辰微怔地看着女人涌动着怒意的双眸，慢慢的，一抹甘甜在心尖上化开。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墨色的黑眸一片温柔。
零清目瞪口呆地看着凤明月将冥夜这个狗东西骂了个狗血淋头，只觉得心中畅快不已。
回过神来后，忍不住大声笑道：“夫人骂得好！”
冥夜脸上满是阴鸷，怒意将眼睛充斥得猩红一片。
零清笑完后，牵动了伤口，脸色又白了白。
凤明月瞧见了，担心他撑不下去太久，便没再耽搁时间。
视线看向北冥辰时，眼中冷意褪去。
“夫君，我们走吧。”
北冥辰颔首。
凤明月去架住了零清一只胳膊，让零清将一半的身体重量转移给她。
零清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架不住凤明月朝他瞪来的那两眼，只能一脸窘迫地妥协了。
北冥辰走在前面。
他们一行人每往前走一步，围着他们的侍卫却惊惧而紧张地往后退一步。
每过一道宫门，围拢过来的侍卫也越来越多，但无一人敢靠太近。
有不少小太监小宫女看到这一幕，惊得四处奔逃，尖叫出声。
每一声尖叫都直刺冥夜耳膜，然后在他脑海里转圈似的打转，几乎将他逼疯。
他感觉，他这辈子的脸都在今日丢尽了。
到了最外面的那道宫门，值守的侍卫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站住！绑架天子这是要杀头的大罪！”
侍卫队长哆哆嗦嗦地举着剑指着北冥辰，大喊出声。
而脑海里，许久前那一日男人大杀四方的画面刺激着他神经。
北冥辰毫无温度的黑眸看向了他。
“若不想他死，就让开。”
侍卫队长哆哆嗦嗦让开了一条道，手上的剑几乎都拿不稳。
可他不敢就这样将人放走，只能颤巍巍地去问被北冥辰拎在手上的冥夜。
“陛下，属下该当如何？”
这一问，让冥夜心中气血再次翻涌。
他咽下了涌至喉间的腥甜，咬着牙一字一顿开口，齿间带着血沫。
“放他走！”
侍卫队长闻言，连忙大声朝其他手下大吼道：“都让开！”
于是，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侍卫都往两旁退开了，给北冥辰一行人让出了一条道来。
就在这时，只听见马蹄声阵阵。
凤明月抬眸朝前方看去，只见一支队伍驾马往宫门处疾驰而来，最后面还拉着一辆马车。
看清为首那两人的面容，凤明月松了口气。
是雷烈和寒香他们到了。
“吁！”
雷烈驾马赶到跟前的时候，停了下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北冥辰和凤明月两人身前。
“属下来迟了，还望主子和夫人恕罪。”
一群侍卫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们这一队人，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这时，一个暗卫快步上前，从凤明月手中将零清接了过来。
冥夜这时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压抑着快要喷涌而出的恨意，对身后的北冥辰道：“你的人既然已经来了，是不是可以放了朕？！”
北冥辰冷淡道：“未出城，你这条命都得在我手里捏着。”
冥夜差点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北冥辰直接拎着他上了马车，凤明月和零清二人紧随其后。
雷烈一直跟在他们身边防备着侍卫，等马车帘子放下来后，才冷冷对着一群侍卫道：“但凡你们敢动手，你们皇帝这条狗命今日就别想要了。”
侍卫闻言，也无比憋屈，却一句反击的话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