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弑鬼传8/33 章 · 5629 字

第8章 照片

江南高中旁边的咖啡店内,由于还是在早晨,还没到下午的黄金营业时间,店里十分的冷清。

翟菲菲心不在焉地搅拌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望着眼前人畜无害的乔永修。可谁能想到就是眼前这名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制服了数十名大汉,将她从天台上毫发无损地救了出去,要不然按照刀疤脸的阵势,今天她能否活着走出天台都是个问题。

翟菲菲从天台脱险后,又入“虎口”。随后就被眼前这名人畜无害的少年拿着USP手枪“挟持”到了这里,可乔永修只是十分专注地搅拌着咖啡,静静地欣赏着咖啡店内循环播放的轻音乐。

时间在优雅地音乐声中悄悄地流逝。

“说说吧,你还知道什么?”乔永修微笑地看着眼前心不在焉的翟菲菲率先开了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翟菲菲沉默了许久,反问回乔永修。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我不信。”翟菲菲她能相信就有鬼了。哪个高中生可以徒手制服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大汉?还随身带着把随时能要人命的家伙。

“信不信随你。”乔永修笑了笑,细细地品尝了一口自己精心“制作”的咖啡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我想知道你下一次是否能承受住今天这种情况呢?”

翟菲菲搅拌着咖啡的手不经意间抖动了一下,咖啡勺掉落在地上。她怒视着面前身穿白衬衫,面带笑意的少年说道:“你在嘲笑我?!”

“是在劝你。”乔永修纠正了她:“你自己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宫洋洋这件事的水很浑,不管你是出于自责还是愧疚的目的,你手中掌握的线索使你已经被幕后的人给盯上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撇清与这件事的关系,赶快离场。”

“那宫洋洋怎么办?”翟菲菲征了征,随即苦笑着问道,像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乔永修。

“我来解决,我保证会把宫洋洋平安无事地送回家。不过首先需要你的帮忙。”乔永修松了口气。只要翟菲菲一有动摇的迹象,就代表她愿意退出这趟浑水了,而自己也离重要的线索更进一步了。这趟浑水对于还是普通人的翟菲菲来说是致命的。

“就凭你这名高中生?”翟菲菲似乎已经做了某种决定,一扫脸上沉重的阴霾,随即莞尔一笑调侃道。

“是普通的高中生。”乔永修不厌其烦地纠正道,内心不禁感到十分好笑。这都什么时候了,翟大班主任还在套自己的话。

见乔永修没有“上当”,翟菲菲撇了撇嘴角吐槽道:“切!我能信你才怪!你有见过哪个高中生随身带着枪的?”

“我说其实那是个玩具,你信吗?”乔永修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说实话,你究竟是什么人?!”翟菲菲死死地盯住面前这名一直在跟自己绕圈子的少年。她的线索,必须要交给一个信得过且有能力的人,不然的话不仅会把她,还有“他们”拖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可乔永修一直这样吊儿郎当地与自己绕圈子,她内心感到有阵不安......

见翟菲菲依旧对自己的身份不死心。乔永修翻了个白眼,随即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品尝着咖啡与窗外的景色。乔永修他自己不是不想说,而是他自己本来就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啊!只不过身手好了点,还随身带着枪罢了。况且,他现在还不能确定翟菲菲是不是自己这边的,毕竟他的目标只是找到宫洋洋。这趟浑水比自己想的还要混乱,他必须得保证自己在暗处,这样才能取得优势。

空气又再一次地凝固了,八卦的女店员们此时也注意到她们店里奇怪的两人,正唧唧喳喳地互相议论着:

“你说那两个人是不是闹分手啊?”

“我看就是!你看那两人一个笑,一个沉默!”

“那可惜了啊!那个女的真不识货啊!”

“我看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简直就是我的菜啊!你说我要不要去要个微信?”

“滚吧你!要去也是我先去!”

“......”听力优秀的乔永修自然听得到这群女店员们在议论什么。他有点无语,自己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被翟菲菲“甩掉”吧!

翟菲菲此时也注意到周围的异样,她看了看面前表情略带尴尬的乔永修趁机调侃道:“你看!不说实话!被别人当渣男了吧!”幸好翟菲菲听力没这么优秀,不然她一定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因为那群女店员们基本都在“嘲笑”翟菲菲她不识货。

见乔永修不搭理自己,翟菲菲无奈地从手提包中甩出一组照片到桌面上。

照片上是个长相肉嘟嘟,长着一对细而长的柳叶眉,眉毛下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女生正穿着一套红色的衣服行走在马路上。

“哪来的?什么时候拍的?在哪拍的?”乔永修见到照片后,瞳孔忍不住惊喜地放大,激动地问道。他当然认得照片上的女生是宫洋洋,看得出来现在的宫洋洋平安无事,只要找到这组照片是在哪拍的,就可以找到宫洋洋了!他知道翟菲菲有着很重要的线索,要不然也不会被幕后的人“杀人灭口”,可没想到一上来就是“王炸”!

翟菲菲见一直刚刚面不改色的乔永修现在居然这么激动,叹了口气,最终选择相信了他。虽然自己一直不清楚他是什么身份,但至少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想要找到宫洋洋这件事不是假的,现在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只能相信他了。

“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的,听我慢慢说。”翟菲菲拿起了咖啡润了一下嘴唇,便缓缓说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宫洋洋这件事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实际上,江南高中发生女生失踪这种事情已经持续两年了,每个星期都有不同的女生忽然消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也找不到。每当家长来闹的时候,江南高中都会选择塞一大笔钱给相关人士,封锁消息,家长们也只能选择息事宁人。毕竟警察找了这么久也找不到,也只能放弃了。而有一些比较极端的家长不愿意相信自己家的孩子也这样消失了,会多次上门来闹,可无独有偶,选择闹事的家长在第二天都会发生事故重伤......”

在旁静静聆听的乔永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这件事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但他真的想不到这种事情居然持续了两年时间。

“你先等我说完。”见到乔永修想要插嘴,翟菲菲打断了他,便继续往下讲。

“我之所以来这所学校任教,是因为我的妹妹两年前也是在这里失踪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的父亲选择了息事宁人,而我不死心选择了进入这所学校调查。我父母在我十岁那年离了婚,那时候妹妹才刚满三岁。父亲只爱酗酒赌博,我跟了母亲,而我妹妹跟了父亲,但这并不影响我和妹妹之间的感情。她是个很爱笑的小女孩,从小就很喜欢玩占卜,她说这样子就可以推算出爸爸妈妈的红线什么时候复原。她也很喜欢穿红色衣服,她觉得红色喜庆,她说全家人一起过年的那天就是穿的红色衣服,她希望有一天可以一家人一起再穿红色的衣服......”

“她那么的热爱这个家庭,只想要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生活。可她失踪后,她的那个只会酗酒赌博的混蛋父亲选择了钱!而我的母亲因为不是法定抚养人,无权过问这件事......”

“我恨江南高中!我恨她的那个混蛋父亲!”

“我好想我的妹妹,我已经三年没见过她了......她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啊......”

翟菲菲情绪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瘫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乔永修默默地在她的身旁坐下轻轻地拍打着翟菲菲的肩膀以示安慰。乔永修他明白这种煎熬,明明知道希望不大,可心里还抱有点些许的幻想。这种些许却又可有迹可循的幻想才是最痛苦的......每个人都有一段伤心,不想提及的往事,深深地掩埋在自己的心里。乔永修却使翟菲菲重新面对这段痛苦的回忆,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坏人”一样。

翟菲菲的嚎啕大哭很快引来了其他客人的不满,虽然现在不是黄金营业时间,但还是有一些客人的,店长刚想上来开口制止翟菲菲这种严重打扰到其他客人的行为时却迎上了乔永修冷冰冰的眼神。

“这里是1W元,可能有点不够,但这家店今天必须清场。”乔永修把银行卡放在桌面上,黄金色的眼瞳不带丝毫感情地对店长“下旨”后便继续温柔地拍打着翟菲菲的肩膀安慰着,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发泄情绪。

“好......”店长不甘情愿地照做了,回头去遣散还在店里的客人。被遣散的客人首先表示不乐意,起哄大叫着。随即得知那桌的少年可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便闭上嘴拿着店里发的免单证明和代金券乖乖地离开了。

“您看这样可以吗......?”店长弯着腰向乔永修请示,虽然他知道这样子不合规矩,可只要一迎上乔永修黄金色,冰冷的眼神时。他整个人就忍不住地颤抖,恐惧便从脊椎骨直冲脑顶,不敢说半个“不”字。

时间过了许久,时钟上的分钟与指针再次重合。

“咳......!”发泄完情绪的翟菲菲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俏脸通红地推开了身旁的乔永修。

“哎呦......!”乔永修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故作抱怨道:“干嘛呢?刚刚哭湿了我一整件白衬衫的时候不见你这样。”

“切......!”翟菲菲轻嗅了一下,自己身上还带有乔永修独特的栀子花气息,俏脸不争气地更加彤红了,还口辩解道:“谁叫你自己往我这边靠的......!”

乔永修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我是看你比较可怜,才把我宽厚的肩膀借你一用的。”这么臭屁的话吧。这样子翟菲菲只会继续“得理不饶人”,那这线索自己恐怕是得不到了。

“哼......!”见乔永修“示弱”,翟菲菲冷哼了一声,端起咖啡品尝了一口,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警告道:“接下来的话你半个字都不要透露出去,这关系到我,还有“他们”的生死......”

“他们......?”乔永修有些疑惑了。

“就在半年前,我组织了一些不甘心的家长们继续调查江南高中的失踪案件。有位电脑技术十分过硬的男人为了找自己的女儿,辞了在国企的工作,专门黑进江南高中附近的监控录像调查线索,可他却发现了一件非常古怪的事情。几乎所有失踪的女生,在第七天后都会出现在江南高中附近的某一处街道后不见踪迹!”

“宫洋洋的那组照片就是昨天在江南高中的后街拍到的,经过特殊处理调整了清晰度,随后便洗了出来。”随着自己杯中的咖啡喝完了,翟菲菲也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线索说了出来,静静地看着眼前正在皱眉思考的少年。

“......”

“这件事......很棘手......”乔永修沉思了许久,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废话.....”翟菲菲白了他一眼,她还以为乔永修有什么新的见解呢,结果到头来还是句废话。翟菲菲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问道:“我上午看你在天台上,你好像在宫洋洋的日记本里发现了什么?”

“那个啊......我发现在宫洋洋出事的前一天,她在学校门口遇见了个会占卜穿着红色大衣,面带口罩的漂亮大姐姐。她还去那里占卜了一下,抽到的是好运。我们学校门前一直有个占卜摊位吗?”乔永修说出了自己上午在天台上发现的线索,现在他可以确信的是翟菲菲还有他后面的团队和自己是一伙的,他们都想找到失踪的人。既然是伙伴,线索这种东西藏着掖着就没必要了。

“......!”翟菲菲征了征,随即立马掏出手机拔出了一通电话,情绪激动地对电话那边的人大喊道:“老林!帮我查查5月3号的监控录像!”“对!就是江南高中门前的监控录像!看看学校门前有没有出现一个身穿红色大衣,面带口罩的女人出现过!”

坐在翟菲菲对面的乔永修此时也征了征,心想,不会真被自己说中了吧?

拔打完电话的翟菲菲忍住自己激动的心,拍了拍自己略有规模的胸脯示意自己冷静下来,对眼前越看越顺眼的乔永修开口道:“我已经让老林去查八天前,也就是5月3号的监控了。他说需要点时间,大概明天就应该会有结果。”

“嗯。”乔永修细细地品尝着咖啡,平静地回应了一句。趁着翟菲菲打电话这段时间,他去前面又给自己添了一杯咖啡。

“你怎么不激动?这可是这么久以来唯一的线索啊!”翟菲菲有点奇怪面前的乔永修怎么这么平静,貌似有点在装逼的嫌疑,但她没有证据。

“这件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既然你能拿到日记本,那就证明他们不怕你查......”

“在天台时,我还没了解这件事更深的内幕,我以为这件事只是略微麻烦点.......”

“现在看来,两年来,失踪案的幕后主使都在精心策划着每一步......”乔永修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句话就像一桶冷水把翟菲菲激动的心瞬间浇灭了,翟菲菲摇了摇头甩开了失落,继续加油打气道:“总归来说,也是条线索!”像是安慰着自己。

乔永修不作回答,继续品尝着杯中香醇的咖啡。他不会傻到连翟菲菲的强颜欢笑都看不出来,更不会继续去打击她的自信。既然翟菲菲要退场了,那就让她开开心心地退场吧。剩下的就交给自己吧......

乔永修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对翟菲菲打了个招呼:“我要走了。”还没等翟菲菲反应过来,就已经往咖啡店外走去。既然翟菲菲退场,自己进场了,那就得从现在开始和她划清距离了。

“喂......!”翟菲菲刚回过神来。她内心强烈的直觉告诉自己,此次一别,仿佛两人从此再无法见面了。一想到这自己就有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她连忙叫住了乔永修,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道:“明天我就申请请假了!你最后有什么话想对我这个班主任说的!”或者是对翟菲菲说的......她心里偷偷地补上了这句。

“谢谢你的勇敢......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对了!江南老街那边有家很好吃的路边摊,事情结束后就去那庆祝吧。”乔永修头也不回地抛出了这两句。

“......”得到回应后的翟菲菲双手捂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这两年来,过得到底有多煎熬只有自己知道......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学生逐渐消失不见自己却又无能为力......自己组织起来的家长们看不到希望后也逐渐退出,甚至怀疑自己是江南高中安排过来的间谍......只有自己和老林还在为消失的学生们和至亲努力......自己今天还差点丢了性命......她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放弃那些所谓的幻想.....

可乔永修刚刚的那句话就像告诉翟菲菲,你的努力和勇敢没有白费,正因为你的努力和勇敢,大家始终没有放弃希望。所以你放心地退出,做回那个开开心心的翟菲菲吧,为自己而笑。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目送着乔永修离开的翟菲菲,看着太阳也逐渐落山了,瞳孔中乔永修的影子渐行渐远......翟菲菲心里泛起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原来自己和他在咖啡店待了这么久啊......

“如果是他的话......也许真的可以找到宫洋洋和那些失踪的人吧......”

“加油......”翟菲菲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着已经消失的人影静静地加油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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