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看样子还有转机?”
狛枝意外的话声刚落,从女孩身后打开的背包里出现了一顶大得惊人的降落伞,在救生伞在半空中成型的时候,三人飞速下坠之势猛地一缓,白发少年闷哼了一声,苗木诚隐约仿佛听见了他拽住自己的那只手的腕部发出脱臼的声音。
相握的力道大得苗木自己都感到手骨疼痛的地步,他大致能想像出狛枝坚持得有多辛苦,但饶是他的脸色苍白得令人害怕,冷汗都从鬓角一直流到下颔,对方还是维持着自若的笑。
意识将身体下落的短短数秒无限拉长,尽管仍未脱离绝境,苗木诚却有种劫后余生的松懈。
就在这时,漆黑的暗影忽然遮蔽了月华。
他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紊乱的气流已携铺天盖地之势涌来,悠悠飘落的降落伞下的三人瞬间被掀飞出去,下一刻,紧随三人其后巨大客机坠落大海,白色的浪花久久翻涌不止。
意识陷入黑暗。
哗啦,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再度恢复了知觉,耀眼的阳光从眼皮的缝隙刺进瞳孔,晕黑的成像传递到大脑,苗木不由得逃避地扭过头躲开光线,没想这一动直接使咸涩的海水涌入了口鼻。
“唔、咳咳……呸呸……”
一边咳嗽一边抹脸坐了起来,身体上恶心Y_u呕的感觉与嘴里糟糕的味道交相融合,他扁了扁嘴,睁开眼环顾了一圈,在陌生的环境中陷入茫然。
左侧是一波万顷的碧海蓝天,右侧是金色的宽阔沙滩与椰树,南国风光正好,海风吹动额发,带来一股咸湿的气息,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低头一看,他的位置离海水还有一些距离,身侧有个沙滩下陷形成的小水洼,也是方才害得他呛到的罪魁祸首,水底有一颗花纹漂亮的小海螺。
水洼的另一侧还躺着一个人,绿头发的小女孩双手虚握成拳,身体蜷缩侧躺在沙滩上,就如同婴孩在母体中那样极缺失安全感的姿态,X_io_ng腔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显然还未苏醒。
“狛、狛枝……”
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苗木诚顿时有些慌乱起来,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体。
该不会……
糟糕的猜想蒙上心头,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因为心理上的恐惧而微微痉挛,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脑海里就像是缤纷的万花筒似的闪过诸般画面,许久,苗木诚狠狠地一咬牙关,猛地回身——
“嗨,苗木君。”
狛枝笑着招呼。
“呃……狛枝前辈?”
晕眩的头脑猛地一清。
白发少年就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外套已经脱了,袖子交叉系在腰上,短袖的T恤衫将他衬得极为纤瘦,双手环抱着一个巨大的叶片,上面堆放了好多鲜红色的浆果。
“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呀。”狛枝格外高兴地说,“太好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你的手……没事了吗?”
“嗯?这个啊……”他歪头想了下,“是有点行动不便,所以我试着自己复位了一下,很幸运的一次就成功了哦。”
已经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在陈述了,不过过于苍白的面色还是暴露了些许实情。
见苗木诚露出了不赞成的神色,狛枝顿了一下,很快又扬起笑容:“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苗木君你看我找到了什么?”献宝似的捧出他收集来的浆果。
“狛枝前辈——”
苗木鼓着脸瞪他,良久,还是败退在对方无辜的笑靥下,挫败地叹了口气。
“好吧,下次千万别再这样乱来了。”连他自己都对这句话能对狛枝产生的制约力毫无信心,不由抱怨一般嘟哝了一句,“我也是会担心的啊。”
“嗯。”狛枝唇边的笑容扩大,极好心情地应了一声。
苗木接过狛枝递来的果子,看着外观红艳到几近发黑的色泽有些迟疑,狛枝说没有毒,结果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一下,半是无奈半是恼火地又瞪了他一眼。
这么肯定的语气……是他自己试毒之后得出的结论吧?
狛枝这种对自己的生命表现出的轻慢态度让苗木隐约感到了些许不安,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个自称莫娜卡的绿发小女孩还在昏睡不醒,晨间过后的骄阳渐渐变得灼人起来,他们很快移动了位置,在这座陌生的岛屿一处找到了空旷的洞穴。
先前总是狛枝出力较多,这回三人甫一安置下来,苗木诚就不容置疑地把狛枝按在原地,自告奋勇出去寻找干草和柴火打火石之类的东西。
小女孩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凹凸不平的石壁。
她默不作声地坐了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疼,先前躺着的时候似乎唯有脑袋的地方好受一些,回头看了眼,是垫了狛枝的风衣外套当作枕头。
外面徐徐吹来一股带有草木香气的凉风,白发少年靠坐在石洞边上,一腿伸直,另一腿曲起搭着手臂,侧过头,似乎一直在看褐发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样看起来好肉麻,像是望夫石一样哦。
她觉得有些搞笑。
“喂,白头发的哥哥。”小女孩歪了歪头,“你和另一位哥哥是情侣吗?”
狛枝早就察觉到身后细微的动静,但知道这时他才转过头来,碧色的眼眸清凌凌的。
“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啊。”她仿佛只是单纯地在对八卦好奇,兴味道,“呐,告诉莫娜卡嘛,大哥哥们认识了多久?”
“多久啊……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吧。”对方诚实回答。
“哦——一个月啊。”她慢悠悠地拉长了声调,“原来如此,一个月就互相产生了不容于世的感情了吗?”
瞳孔深处缩聚着狛枝的身影,她眯了眯眼,恶意忽然溢了出来。
“那么,你们都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吗?”
狛枝看了她一眼:“小孩子问这些不好哦。”
“大人的无能言论。”莫娜卡像是听到了很有趣的言论一样天真烂漫地笑起来,“遇到了不会回答的问题啊,想要逃避的问题啊,或者被戳到了痛处之类的——都会这样子搪塞小孩子。”
她瞧着狛枝:“避之不及、讳莫如深……你不觉得这样子很难看吗?显得多愚蠢多可怜呀,因为太害怕面对真相,连谎言都不敢说出口,因为在说出了谎言的同时就代表自己认知到一切的虚假与荒诞。”
直面她的视线,狛枝却不在意地笑笑,不同于面对苗木诚时候那种温柔中隐含狂热的追寻姿态,而是更浮于表面的,万事不经心,单纯体现他从小以来良好教育与修养的礼貌微笑。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他好脾气道,态度包容,“无关Xi_ng别,是特质的吸引。”他在他的身上找寻到了一种他一直以来所向往的东西,怎能不趋之若鹜?
这种话语简直像是谈恋爱的时候智商直线下降的傻白甜女高中生一样,听得人牙龈酸疼酸疼的。
“我是对苗木君一见钟情哦。”
至于苗木诚对他……
脑海中飞速掠过一些场景,他卧室的海报、珍藏的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