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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们的活动计划,觉得可行。

活动当天,忙于工作的家长几乎都来了,除了贺琮。

贺念一个人坐在角落,独自看着别的父子煮冬阴功汤。黎北晏和家长寒暄完,走过去和贺念说话,自从上次后小孩儿对他的态度有些改变,没有那么针对了。

“黎老师,我爸爸在国外电话打不通,司机叔叔说他来不了。”

“没关系,老师陪你一起做吧。”

贺念摇头,“其实我不想做,我爸爸很讨厌泰国菜。”

即使从活动开始前就一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听到这句话时黎北晏还是被会心一击,隐隐作痛。

贺琮讨厌泰国菜的原因他比谁都清楚。意外的是,即使被洗脑被遗忘,男人对那顿他没有去赴约的晚餐,依然恨之入骨。

幸好贺琮今天没来,否则黎北晏真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和他相见。

程夏生日那天黎北晏没去,给他准备了礼物,发同城快递送去他公司。

回学校时在走廊碰到一群打架的学生,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欺负一个二年级的小男孩儿。

“你们在做什么?”

一群半大孩子,看到老师过来脸上竟然没显害怕,反而理直气壮地要求他赶快走开,别多管闲事。

黎北晏被气笑了,揪着他们的红领巾一通批评教育。恶果接踵而至,带头欺负人的孩子家长,开着劳斯莱斯赶到学校。

他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家长的破口大骂迎面而来。

教师和医生被评为新一代的高危职业,从进入这行起,黎北晏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当他真正被人指着鼻子冤枉辱骂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堆了怒气的。

“你打了我儿子,我要告到教育局,端了你饭碗让你喝西北风去。”

黎北晏真想说行你去告吧,老子不在这儿干了。

可他早已不是被贺琮牢牢保护着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家长可以冤枉他,肆意辱骂他,并且没有任何人能帮他出头。

他要养自己,要让父母安心,他需要这份工作。他安慰自己就当被狗咬了一嘴吧。

半小时后学校调了监控,证实黎北晏没有动手,家长还是不肯就此放过,说孩子脖子被勒红了。

黎北晏低声道歉,陪着他们去医院检查,挂号去看了骨科,照了核磁共振,甚至还去抽了血做了个彩超。

楼上楼下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直到天完全黑了,检查才全部结束。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黎北晏站在医院门口再次向家长道歉,尽管他并没有错。孩子父亲满脸蔑视,大声骂黎北晏是臭老九,完了揽着妻儿上车,从医院停车场开出去。

黎北晏的双手紧紧握住,又慢慢松开,掌心全是被掐出来的血红印子。他想,自己是真的老了。

从前芝麻绿豆大点的事,他都会气得发抖,胡乱发泄情绪。现在被人无故侮辱成这样,他还能云淡风轻地说算了就算了。

如果贺琮知道了……如果以前那个贺琮知道了,会不会奖励他两包牛肉干。

黎北晏沿着公路往公寓走,经过一颗颗被大雨冲刷干净的行道树,和散发昏黄光线的路灯。烟早已经被抽完,口袋里只剩个空烟盒子,黎北晏捏了捏,嗅嗅手指上蹭到的烟草味,稍微满足了烟瘾。

他正要找个垃圾桶把盒子扔了,旁边突然停下一辆黑色布加迪,驾驶座的车窗滑下来,露出贺琮的侧脸。

黎北晏突然就想起那年他们在重庆吵完架,他一个人回北京,有学生走丢了,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如天神降临,在他将近绝望的时候出现在高速路口,带着被拐跑的孩子回来。

他跳到贺琮背上,男人在路灯下背着他慢慢地走,用低沉的声音对黎北晏说:“幺儿,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现在三年过去,他们仍然没有遵循当初的约定把日子过好。

“黎老师,您怎么在这儿?”突然,

一把熟悉的声音传来。

黎北晏抬头,看见贺琮那张熟悉又英俊的脸。

仔细地看着他的脸,想找到一丝着急的痕迹,可除了对孩子老师的礼貌关心,黎北晏没找到任何其他的情绪。

贺琮打开车门走下来,修长的双腿一步步迈向他。

等他终于站到他面前,再次问,“离老师,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要不我载您一乘?”

只短短见过一面,贺琮记住了黎北晏的脸,喊出了他的名字。

忍了好久的烦闷在这一刻爆发,黎北晏情不自禁地抱住他,把头埋在贺琮胸膛里。

沉积多日的委屈一齐往上涌,他紧紧抓住男人的袖口,十年里第一次小声哭了出来。

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颠簸岁月里,在西苑被他放在手心里珍视的日子了。

那些黎北晏以前不在乎,现在却觉得弥足珍贵的事,就在支教里某一天一觉醒来朦胧着双眼的时候一层层剥落下来。

黎北晏的哭声渐渐放大,泪水把他的外套打湿,贺琮伸手轻轻拍他的背。

“你乖,别哭了。”

第27章 纹身

仿若从前的轻声安慰,让黎北晏心痛得喘不过气,哭得一声比一声重,直到最后放声痛哭。

贺琮的手臂很有力,他一直是一个成熟而稳重冷静的男人。他低着头一直看着黎北晏,没有再说话。

深夜的街道很冷清,街边的行道树长得枝繁叶茂遮住了上面的天空,黎北晏哭完了这么多年里的所有眼泪,从贺琮怀里抬起头,双眼通红。

“好了?”贺琮问。

黎北晏点点头,擦干脸上的眼泪对着他的目光,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自己的情绪失控。

“别用手揉眼睛,有细菌。”贺琮说完又突然顿住,似乎在惊讶自己说出的话,然后笑了笑,补充道:“家里长辈时常这样教育小念,我听多了,顺口就说了。”

“没事,实在不好意思,把你的衬衣弄花了,我赔你一件。”黎北晏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很快镇定下来,毕竟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抱着另外一个男人哭,实在太丢脸。

“没关系,黎老师不用客气。”贺琮说,“你是要回家吗?现在很晚了,我开车送你?”

“我……”

“贺琮!”

布加迪的副驾驶门打开,一个身穿宽大白色T恤男孩走过来,他踩着一双人字拖,才度完假回国的样子,自然地挽着贺琮的胳膊,态度熟稔就像做了无数遍那样。

“这是小念的班主任黎老师。”

“你好。”他朝黎北晏挥挥手,笑的时候露出两瓣虎牙。

“我们送黎老师回去。”

贺琮的刘海依然全部往后梳,依然是黑色的衬衣,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眼微笑,笑的时候依然会将一个嘴角斜斜上扬,桀骜而又明朗。

“好啊,但你别忘了今晚去我那儿哦,答应我的事必须要做到。”

“……”还未说出口的话一时哽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

黎北晏攥紧手掌心,手指不断用力,撕破了那层皮,掌心被血染得湿润顺滑。

黎北晏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曾经离他那么近,为什么他旁边的人不是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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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占有 第36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