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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会不会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他的儿子?会不会跟那些家长一样狠狠骂他?

他面上沉着,心里却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直到救护车开到医院,医护人员抬着贺念下去。

有人在走廊等贺琮,手里拿了一件上衣,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男孩子。

“小念有没有事?伤的严重吗?”他把衣服递给贺琮穿上。

贺琮听不出情绪,“医生说是皮肉伤只需要缝两针,小念他很坚强,没有事的。”

他从小在部队操练惯了,再大的事在他这里都是小伤。

男孩的视线落到黎北晏身上,大声斥责,像前两天那位家长一样,“你们到底是怎么做老师的?孩子在学校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

“我们把孩子放心送到学校,是出于对你们的的绝对信任,结果现在小念都送到医院来了。如果他真的出什么事,你们赔的起吗!”

作为班主任,在这种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低下头接受来自家长的全部怒火,责骂,然后道歉。

医院的走廊没有人,空旷的空间安静极了,只听得到那把年轻的声音越说越大声,黎北晏小声地不停说着对不起。

“行了,哲西。”贺琮警告性地看着男孩,“别说话了。”

叫作哲西的男孩立马住嘴,把头转开不再看黎北晏。

黎北晏尚且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但是哲西面对贺琮时流露出的情绪,分明充满了爱意。

贺琮又看着黎北晏,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黎老师,小孩子说话没分寸,我让他给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哲西迫于贺琮的压力把鸭舌帽从头上摘下来,露出柔顺的黑发,“黎老师,对不起。”

哲西真的很听贺琮的话,刚才还对黎北晏箭弩拔张,下一秒却又可以跟他道歉。

如果换做是三年前的黎北晏,他只会不耐烦地踢贺琮的腿,骂他烦。

贺琮倔脾气再一上来,他们俩又会闹得不可开交。

现在黎北晏好像明白了,贺琮更适合哲西这样知进退的,看得懂他眼色的人。这样简单的道理,他竟然花了这也多年才明白。

“小念没事,黎老师不用太自责,况且他不是在你的课上受伤,你完全不用跟着走一趟。”贺琮冷静道。

“贺先生,这是学校的失误,我们会对小念这次所花的医药费进行赔偿。”

贺琮噗突然笑了出来,是他在戈壁里思念了无数次的笑了。

“不用了。”

黎北晏愣住,对啊,贺家怎么看得上这点赔偿金。

他们两个本质上就有天差地别,只是从前贺琮太宠着他,没让这些明显的差距在他眼前出现。

半小时后贺念缝完针出来,他从小独立惯了,手上上着药一个人慢慢走出来,身影很小一个看起来竟然有些孤独。

黎北晏想到程夏说过,贺琮对孩子不上心,学校做活动,他也从来没参加过。本来就是从路上捡回来的孩子,贺念才那么大点儿,心里应该会很难过。

他蹲下来,朝贺念张开双手,原本垂头丧气假装坚强不掉眼泪的贺念,眼睛突然亮了,迈着小腿跑过来撞进黎北晏的怀里。

“黎老师。”他小声叫他,黎北晏察觉到胸膛的衬衣变得湿润。

“小念。”贺琮声音严肃,“过来,抱着黎老师像什么样子。”

“没事,我想抱抱他。”

贺念,念……思念……想念……怀念……那时贺琮到底有多痛苦,才会给孩子起这个名字。

“黎老师,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小孩儿怯生生地问他。

“不行。”

“好。”

黎北晏和贺琮同口异声。贺念看看黎老师,又看看贺琮,手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

黎北晏也转过去看他,贺琮无奈地笑,“好吧,你可以牵

老师的手,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贺念拉着他的手指摇晃,黎北晏在心底叹口气,“好。”

自从回北京以后,黎北晏就不停地在自虐,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敢上贺琮的车,看他带着男伴和儿子去吃晚饭。

贺念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头躺在黎北晏的大腿上,安安静静的只有轻浅的呼吸声。

贺琮问黎北晏想吃什么,他还没开口,哲西就略带吃味的抢先道:“我想吃涮羊肉。”

“别不懂事,今天需要感谢黎老师,要问他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不挑。”

“看吧。”哲西有点得意,“就去吃涮羊肉。”

“行,听你的。”

他们去了一家新开的餐厅,下车时哲西过来想牵孩子,贺念往后一躲,靠在黎北晏怀里,不愿意出去。

哲西顿时觉得没面子,把手伸过去,用比之前重的声音说:“小念,跟叔叔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贺念的小手抓着黎北晏衣角,小心地抬头问他,“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当然可以。”

得到回复后,贺念又对站在外面的贺琮说:“爸爸,我喜欢黎老师。”

男人没注意三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对着贺念点了下头,默许他跟着黎北晏走。

哲西不太高兴,但是忍住了没有在贺琮面前表现出来。他挽着贺琮的胳膊,一点避嫌的意思都没有,两个人背影看起来十分亲密。

黎北晏没有胃口,看到哲西和贺琮亲热地说笑,本以为自己能够平静地接受他重新开始,没曾想心里还是很难受。

烟瘾犯了想抽根烟,黎北晏从口袋里摸出来后才意识这是室内,旁边还有个小男孩儿。

他站起来对他们打个招呼,去到外面一个很小的无人角落,像有一个透明的屏障,把包房里的欢笑屏蔽掉了。

只有烟燃烧的味道,和快要冲出胸腔的酸涩。

黎北晏大口抽烟,把乱七八糟的难过情绪压下去,可是等他抽完整整两根烟,云绕在胸的悲伤还是没有消失。

他被自己窝囊的样子气死了,当年是他受不了贺琮疯狂的独占欲,是他受不了贺琮为了留下他不惜打断他的手,是他自己想离开贺琮跑到西北不回来。

现在贺琮忘记他了,不再控制他,甚至连多余的目光都不会给他了。

这些都是他以前期待的,为什么等真正实现了,他又会难过得要死。

“黎老师……”

贺琮忽然出现,黎北晏的眼泪来不及擦,双眼通红狼狈得不行。

他离得很近,尽管泪水打湿了视线,黎北晏还是看见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像从前他每一次惹贺琮生气那样。

黎北晏听到贺琮说,“黎老师,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总是在流眼泪。”

可能是因为他老了,变得多愁善感控制不住情绪。

黎北晏羡慕程夏,能从热血青年变成现在沉稳的成熟男人,不随便吐露心声,表达喜恶。

十年间他们都成长了,带着经历的新的记忆,那里边谁都有,除了黎北晏。

只有他,带着有他们所有人的回忆一个人艰难前行。

“让你见笑了,真不好意思。”黎北晏擤擤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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