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哲西,他没瞒过黎北晏,这些黎北晏都是知道的。
只是这些帮助都是名利场上的事,贺琮从来没让哲西在两个人的生活里出现过,今晚是第一次。
黎北晏站在那儿,觉得大脑突然空空荡荡,没办法思考。
他想不通哲西为什么出现,也不明白他是凭着什么上了主桌,在贺家的年夜饭上有说有笑。
黎北晏站在贺琮的视线盲区,男人看不见他,哲西和身边人说话的时候看见了黎北晏,他冲着黎北晏挑了挑眉,然后故意举起手中的杯子,敬贺琮酒。
“贺哥,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这杯我干了。”然后,哲西一口气喝完整杯酒。
黎北晏想冲过去夺下贺琮的杯子,可他不能,只能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贺琮笑着把酒喝了,偏过头和哲西说话。
黎北晏去到阳台,在寒风里站了一会儿,肩膀上落了些雪花,他伸手拍掉,指尖被冻得冰凉。
很久之后,贺琮找过来,脸色十分难看。他拿着外套给黎北晏披上,说:“我把屋子都翻遍了,你不好好吃饭,跑外面吹冷风,非要让我收拾你是不是。”
“我他妈没让你找我,自己犯贱怪谁?”黎北晏呛回去。
他已经很久没用不耐烦的语气跟贺琮讲话,贺琮身体僵住,脸色瞬间比下着的雪还寒冷。
“黎北晏,你他妈发什么疯?老子管不着你了是吧?”
黎北晏撇过头不想说话,贺琮抓住他的手交叉锁在身前,强制性地往前一拽,黎北晏被迫贴着贺琮的胸膛。
“说,我又有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发脾气甩脸子,也得有个理由。”贺琮说话的时候离得很近,咬牙切齿道。
“你少他妈装无辜,我看着烦。”黎北晏蹬着一双眼睛,睫毛上下颤动。
贺琮最厌恶黎北晏用那种眼神看他,就像那年在机场,他躲在南屿后面哭着说要分手,看着男人就像看见避之不及的恐惧怪物。
贺琮下意识地立刻伸手遮在黎北晏的眼皮上,视线被强制阻断,贺琮才从被黎北晏讨厌的酷刑里解脱,缓缓吐出呼吸。
他一字一句地说:“幺儿,我求你,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每当贺琮用这种语气说话,黎北晏就会举双手妥协,他舍不得贺琮难过。
黎北晏有些心累,这个时候,阳台的门打开了,哲西走了出来。贺琮收回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
“哥,那我就先走了。祝你们新年快乐。”
贺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等哲西走后,黎北晏冷冷地看着他,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叫得可真亲热呢。”
贺琮低着头给他扣牛角大衣的扣子,说:“他来给老爷子拜年,你别多想。”
黎北晏听得很不舒服,没有再说话,甩开贺琮的手走出阳台,“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声音很大。
贺琮站在冷风里,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漆黑的眼眸像暴风雨过境,他一脚踹在室外沙发上,低吼道:“操!
北京的冬天,和其他北方城市相比,除了寒冷,还多了一份深邃的荒凉。黎北晏回二楼卧室,坐在单人沙发里,腿上搭了张羊毛毯子。
贺琮还在楼下陪老人守岁,没有上来,差人给黎北晏送了牛奶。
贺念打电话过来,乖乖地喊他,“北晏爸爸,我想你了。”
“你啊,该打。”
“北晏爸爸,今天收不到你的压岁钱了,好难过,你把红包放我房间书桌上好不好。”
“你炒股挣的钱比我存款都多,还来惦记红包来了。”
贺念笑嘻嘻地跟他在电话里说:“我存钱给你和爸爸养老。”
黎北晏问:“部队里有饺子吗?衣服被子厚不厚,那边环境太艰苦,我担心你身体受不了。”
“这里一切都好,你放心吧。”贺念说:“我爸呢。”
“在楼下陪你爷爷奶奶看电视。”
“奇怪哦,爸怎么让你一个人待着。”贺念察觉到黎北晏情绪不高,说:“他惹你不开心了?你乖乖的,我去找他。”
也不知道贺念跟贺琮说了什么,没多久就听到楼梯间有人上来,卧室门被打开。贺琮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初,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手里端了盘切好的水果,走近喂黎北晏吃了一块。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贺琮不在意道:“我帮他你一直都知道,还要解释什么?”
“宾客名单你每年都会检查,你早就知道哲西今晚会来,但你没有阻止。为什么?”
“哲西跟大哥本来就有些交情,除夕过来拜年,我没有理由不让他来。”
跟他对话,黎北晏像是一拳头砸进棉花里,没有回应,指尖缠绕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是反对贺琮跟哲西来往,大家都是成年人,爱情只占生活的小部分,更多的是工作,朋友,社交和应酬。
既然帮助了他的事业,哲西因为感谢,请他吃饭黎北晏能理解,但地点必须得是在外面的饭店。
而不是除夕夜上贺家家宴。
哲西越界了。
“累了吧?”贺琮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黎北晏忽然就不想再争执下去,明明已经吵红了脸,贺琮都能装作没事。再继续下去也是徒劳,黎北晏只能点点头。
年节里比平时要忙碌,晚上的事更让他觉得心累。
贺琮望着黎北晏的脸,发现他的样子比自己刚遇见他的时候成熟了许多,眼睛里的天真越来越少,面部轮廓更加棱角分明。
只是那张很薄很冷的嘴唇,泄露了他的孩子气。
贺琮心里仿佛一场大风过境,什么都没有了,只剩颗快要因为黎北晏而融化的心脏。
第70章 想离婚吗
他捏着黎北晏的耳垂,在指尖细细地揉了揉,柔声道:“累了你就先睡,不用守岁,我陪着爸妈就行。”
这个时候,黎北晏实在摆不出笑脸与贺家人过除夕,“……好。”
一个人睡觉的时候,黎北晏闭上眼睛,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突如其来的伤痛。
雪还在下,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才清理出来的停车场很快又停满车,贺瑾和贺琮在政商两界如鱼得水,整个正月里来贺家拜年的人流如潮水。
初二晚上,两个人终于挤出时间,从热闹的住宅离开去傅奕处赴宴。这几天有不少人给贺琮敬酒,他喝多了,头有些疼。
坐进车里,贺琮倒头躺空在黎北晏大腿上,眉头不舒服地微微皱着,“幺儿,你给我揉揉。”
“你就不能少喝点?”
黎北晏指尖微凉,寒气落在太阳穴上,贺琮的疲惫都变得很淡很淡。过了很久,车停下来,司机撑着雨伞在外面敲了敲车窗。
黎北晏先做出反应,收回手推开贺琮的额头,“到了。”
“嗯。”
“下车吧。”简单的三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贺琮对他说话的每一个音调起伏极其敏感,几乎没有一丝停顿,抓住黎北晏的手把伸出去一半的身子带进怀里。
“你怎么了?”
这几天人多,黎北晏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跟场合和贺琮谈谈,他心里憋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