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一句严肃分隔了清晰的界限，令得电话那头的秦寒愣住了…
“…夏…你还是决定要回去你前…言渡的身边？”
她已经做了这样决定了吗？
“…我不知道…”
她想了想，如实以告，“…我希望我这次去青离市，能确定一个结果…”
如果她去了青离市，如果姓言的长久的陪伴在她身边，她最后能确定的结果，只能是重新做回言太太？
就像此刻，她虽然不满言渡对她的欺骗，却还是自认了言太太的身份…
终究，她的心还是在姓言的那里？
“…顾总，您可真是善变…”
下压的唇角沉了恨铁不成钢般的怒气…
秦寒的回应添了轻讽…
“…不过我可先告诉你，如果你决定做回言太太，我会立刻就从依夏辞职，我是绝对不会为言渡工作的…”
“……”
声调染了别扭情绪，似置气。
顾西夏对此还真是有些无可奈何…
“…秦寒，我早说过，依夏的一部分股权是我赠予你的，我希望你能将依夏一直经营下去…”
顾西夏深知自己并不是经营公司的那块材料，一直以来，她也只想很单纯的做设计…
她一直想将秦寒长久的留在依夏，为此她在接手依夏珠宝之初，便将一部分股份赠予给了秦寒…
但秦寒并不肯收，他很明确的表示，他进依夏，只是为了报恩还债，并不图其他，而且期限也就两年，他并不会多留。
“…如果你真的想让我长久的在依夏干下去呢，其实有个最简单的方法…”
秦寒曾经在顾西夏劝他继续在依夏待下去时，似真似假的对她说过：“…跟我结婚，做我老婆，如果这样的话，我愿意免费为你打一辈子工…”
顾西夏当时若无其事的只“嗤”笑了一声以做回应…
但今天，当她在电话里继续试图挽留秦寒…
而秦寒也给予了她同样的回应，只是这一次，他回应的语调严肃而凝重…
“…如果你希望我继续在依夏待下去，西夏，我告诉过你条件的，跟我结婚，做我老婆…”
这一言不似玩闹。
这让顾西夏没有办法再以若无其事的一声“嗤”笑回应…
一大段空白的沉默，似乎突然之间将这气氛凝冻了尴尬…
“…秦寒，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你现在仍是言太太，不过西夏，你真的要为了长安妥协你的余生吗？”
“……”
如果她选择跟言渡在一起，只是因为长安而做的妥协？
眉心皱了痛意。
她认真的检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
又是一大段空白的沉默后，顾西夏终于沉沉开口，说：“…与长安无关，我跟…那个人之间，可能…与其他那些人都无关…”
她的声音很低很浅，但语意却似裹着一线坚定决绝…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很清楚，她跟那混蛋的起始是很纯粹的，那夜除夕，他让她一眼醉心，从此后，她的心魂便都被他牢牢囚禁…
他放不放过她已经不再是关键，是她自己没有办法将自己解绑…
她不想爱他，不愿爱他，可是四年过去了…
她知道她的爱和暖意，都被截留在了那夜除夕，那一片白雪茫茫里的大树下…
她最纯粹的爱过他，也最深切的恨过他…
可这最后，她发现那些她以为永远无法忘却和抚平的伤害已经淡了记忆…
但那一眼而起的深情，脉络却越来越清晰…
她很清楚她的未来，若没有他，也决不会再有其他的男人…
她一直挣扎推拒，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一步步吃干抹净…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回复？”
显然，顾西夏低浅的一句话，让秦寒心塞了…
“不…”
顾西夏说：“…这不是给你的回复，这是我要给言渡的回复…”
眸色一瞬亮了清明。
心中一直挂着的那一线迟疑，终于应声落下了坚定。
“…对不起秦寒，我以前不信命，可是我现在信了，人生苦短，如果我可以从头做选择，那夜除夕，我一定不会救他，救了他也一定不会爱上他…”
可是命运不可能给予她这样子的机会，她知道她与他过去种种错乱，不可原谅…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想要冒险一选，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
“…你不必跟我说对不起西夏，我一直都知道，爱情这件事情是半点儿不由人的，你不爱我，这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一个令人无奈的事实，只不过以前，我不太愿承认这个事实，甚至心里始终会有一点儿妄想，不过现在嘛…”
秦寒自认自己在男女感情这件事情上从来都是个潇洒的人，绝不是那种死缠烂打，扭着不放的毫无风度的粗鄙家伙…
“…既然你认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我也知道自己绝对没戏，也就不必再受你折磨了…”
秦寒的声调半分不见被拒的悲沉，反而有一种终于解脱的洒脱之感…
但这却令得顾西夏心里更不好受…
毕竟自从她跟秦寒相识以来，这个人就对她格外无私的好…
她一直觉得受之有愧，给出的任何赠礼，他又全盘拒收…
“…不过，真的没有关系吗，就这么原谅姓言的，就这么直奔他而去，你不会觉得委屈吗？”
大概是察觉出了顾西夏情绪的异样，秦寒沉下声调，这样问道。
委屈吗？
顾西夏想了想，“嗯”了一声，说：“…好像做的这个决定，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曾经的自己…”
或许，并不只是一些些！
一直以来，她都心疼四年前，在他身边，被他牢牢制服，只能受他胁迫折磨的自己…
只是…她不能永远套着这样子的记忆，去过生活…
她恨那时的他，可如今再回头去看，她又不由可怜起那个时候的他…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秦寒见她语意悲戚，竟一转念开始安慰起她来…
“…既然你决定重新开始，那就不要总念着过去，只不过…”
“…以后也不要亏待委屈了自己，如果那混蛋对你不好，记得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去揍他，虽然我肌肉不比他发达，不过我报了拳击班…”
敛了轻浮的玩闹，这最后一声，他裹了郑重其事的坚毅…
“…西夏，不管你在谁的身边，都一定要记得好好爱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