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没想到，他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个突破口。
而透过这个突破口。
他仿佛直接看到了一直在追寻的那个谜底。
这如何能让他不燃起兴奋。
“关于你养父，你还知道些什么？”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有关于他，我知道的不会比你知道得多。他一直伪装得很好，不止是我眼里，就是邻居们，也都对他评价很好，你调查过他，你应该知道。”
“再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
“我头太疼，我暂时只能想起这些……”
她神情痛苦，连摇头都似无力。
“你头疼？那是不是要我叫柳痕给你一阵止疼剂？”
他冷声威胁。
她当然知道他给的绝不可能会是止疼剂！
“我也是刚才才意识到，这一切或许跟我养父有关。很多事情，我也想不通……”
她看着他的眼神里，透出空茫的真诚。
那样子的神情，除非她是一个绝佳的演戏高手，不然，她不可能装得出来。
这突然清明的一知半点儿，显然令她大受打击！
不知为何，当她那样看着他时，那眼神里的空茫和无助，令他心口莫名一窒。
那一刹，她的眼神里，只落了他的面容。
似是求助……
如同一只受伤了的，可怜巴巴的小狗！
他不由往后，将与她的距离，拉得远了一些。
“所以顾西夏，这一切，真的都跟你无关？”
他问她。
这一次的语调，拖着沉重。
不似以往那般，只迫了冰寒狠厉。
不是逼问，竟似染了一分期待。
顾西夏努力仰起头，在他凌厉眼神注视下，轻浅开口，声调哑淡至极。
“我希望是这样，但现在看来，我恐怕早就身在其中了！”
她的姐姐，她的养父…
若他们都是一伙的，只怕她再吼无辜，也不会有人信。
“那你再如实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他凌厉的眼神下压了寒意。
如同厚重的铅云低垂。
将她整个人都罩进他的阴影里。
“…两年前元旦节，你去雾灵山，是不是见到过你姐姐？”
两年前……
“这件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果然！
他满眼寒霜，逆光的脸黑沉了面色。
“是你养父叫你去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去的。但我事先并不知道我姐姐也会去那里……”
“你不知道？”
“是。我在元旦节前，收到了一张明信片，是我的一个笔友寄给我的，她说她元旦节会去雾灵谷，所以……”
她说到这里，顿住了话头。
那个笔友，她没有见过。
但从高中开始，她就跟她一直通信了。
从第一封信开始，她便觉得跟她一见如故。
她甚至仿佛对她有说不完的话。
所以收到她从雾灵山寄来的明信片，她很高兴。
等到了元旦假期，她原本说了要回家也没回去，而是直接去了雾灵山。
但她在雾灵山没有找到自己的笔友。
反而在山上石庙里叩拜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虽然了隔了八年。
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姐姐顾西春。
可等她追出去，姐姐的身影已经没过转角，不见了。
她各处都找了一圈，最后在一间茶馆里，看到了她。
隔着不短的一段距离。
她看到了姐姐，姐姐也看到了她。
她对姐姐挥手，微笑。
姐姐也回应她以微笑。
她用口型对她说：“等我，我来找你！”
姐姐对着她点了点头。
可就在她去找姐姐的路上，养父突然出现，一把拉住了她。
“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当时只觉得十分惊奇。
顾决明喘着大气，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开口便是责备，“夏夏，你怎么回事你，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旅游，也不怕出事？你知道你妈跟我听说你一个人要来雾灵山旅游，有多担心吗？”
“不是的爸，是我一个笔友，不对，是我姐……”
“什么姐呀妹，笔友网友的，爸早跟你说过了，隔着距离呢，你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就敢交心？你可真是让我跟你妈有操不完的心！”
顾决明不由分说，就要拉着她下山回家。
“可是爸，我姐姐在那里的？她在那里等我……”
她指着不远处的茶馆给养父看。
可姐姐原本坐的位置，是空的。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姐姐已经不见了人影。
“哪里有人？”
顾决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没看见人。
“她刚刚还在那里的！”
她不免奇怪，想要走过去看个清楚。
顾决明却拦她，“夏夏，你是不是看错了？还是太思念你姐姐，出现了幻觉？”
“不，不是幻觉爸，我也没有看错人，真的是我姐姐，不信你看，她坐的那位置上，那里的茶还在冒着热气呢？！”
一盏冒着热气的茶，的确足以证明那位置上，先前还是坐了人的。
顾西夏不顾养父的阻拦。
走到了那间茶馆去，可她在茶馆周围里里外外找遍了，也再没见到姐姐的身影。
这件事情，只有她跟养父知晓。
哪怕是后面，他们回了家，她也没有对自己的养母说起过。
可这件事情，言渡竟然知道？
实在奇怪！
“是顾西春叫你去的？”
言渡的声音冰冷。
“现在看来，是！不过……”
顾西夏努力仰起头，探究的看着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言渡的眼神森寒如冰。
“我说过了顾西夏，你不配问我要任何一个交代！也别以为将一切推到你养父头上，就能证明你的无辜……”
对于他的话。
顾西夏抿唇，并不辩解。
在没有抓到顾决明，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
她无法真的将自己摘干净。
也不可能让言渡百分百信她所说的话。
昏暗褪去。
亮光一下子砸入她的眸中，令她双眼泛起痛意。
是言渡直起了身子，挺直了脊背。
他冷声吩咐小七，道：“小七，把里面那个女人，交给黎厅的人。”
“是，哥！”
“至于你……”
他凌厉眼神落到顾西夏的脸上，却对柳痕道：“柳痕，顾西夏我先交给你，把她给我看牢了，她若跑了，我砸了你这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