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反应……
是她说错什么话了？
她立时开始反省自己的过错，却并未发现刚才自己有那句话不妥。
正不解，却听得言家外公答她：“是你外婆告诉你，我是中风导致的瘫痪吧，她一贯如此小心，不过孩子，你现在既已是一家人，那便告诉你，好让你有个防备也好。”
让她也有个防备？
会是什么？
难道……
顾西夏心头正闪过不安。
却听得言家外公开口说道：“两年前，元旦节，我去雾灵山爬山，被人从山上推下去，险幸捡回一条命，却从此瘫了！”
两年前！
元旦节！
雾灵山！
这三个词，在那瞬间，像是一根连着一根的钉子，一根根钉进她的五脏六腑间，令她愕然睁大眸瞳，身体僵硬。
再动弹不得半分。
她再次艰难的将自己的视线转到言渡的脸上。
却见他的脸色如罩了一层寒霜。
而这……
这才是他之前问她，是否两年前元旦节，在雾灵山见过她姐姐的原因？
两年前。
难道，是她的姐姐顾西春，将言家外公，从山上推下去的？
不，这怎么可能……
这又怎么可以！
“外公……”
“孩子，吓到了？”
是，她的确吓到了。
她绝没有想到，言渡外公偏瘫，会跟自己姐姐有关系……
她心里泛起难过。
以及无尽的悲哀。
“外公……”
她又叫了他一声。
声调悲凉。
姿态无助。
言渡却突然一把牵了她的手，对外公说：“外公，我饿了，我先带她出去吃点儿东西，你好好休息！”
言家外公见顾西夏的脸色瞬间刷白，整个人的神情也有些发懵，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到底是小姑娘。
这又能有多可怕？
至于她吓白了脸色？
“她样子像是吓到了，你好好安抚安抚她！”
“是！”
言渡话音落。
便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扯出了外公的房间。
用了力。
顾西夏的胳膊不由泛起一阵痛意。
而言渡，有些粗暴的将她扯出了外公的房间，过了一个转角，便手肘抵着她的脖子，一把将她抵在了墙壁上。
他凑近她。
眸色如霜。
声调低沉，似冰。
锋利出口，落在她的耳畔，带着鞭笞一般的痛意。
“顾西夏，你以后少在我外公外婆面前自作聪明讨好卖乖，老实点儿，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咬牙切齿。
像是她触碰了他的逆鳞一般。
顾西夏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他要警告她的内容，竟然是这个么？
她以为他会再一次，将姐姐犯的过错，恶狠狠的报复发泄在她的身上？
因为她得知的这个真相。
太过沉重。
再一次迟滞了她的呼吸。
而他抵着她脖子的手肘，力气太大。
一分分往下压，像是要将她脖子压断一般。
“言渡……”
她叫了他一声。
声调荒凉。
眼里甚至冒出泪影。
原来，姐姐不只是杀了他的母亲，还险些要了他外公的命。
姐姐只是杀手，可这杀手，为何偏只挑言家这一家人下手？
是那个叫“段言凉”的跟言家人有仇？
还是姐姐跟言家人有仇？
可姐姐跟言家人能有什么仇呢？
那这一切，便只有一个纯粹的解释，姐姐是杀手。
可怕的杀手！！
那她一定杀过不止言渡的母亲跟柳痕妹妹这么两个人……
这认知，简直太可怕了！
虽然自从重逢之后，她就知道自己的姐姐是杀手，可是她再次见到姐姐时，她被言渡绑在地下暗室。
一身是伤，是血。
整个人几乎被凌虐得体无完肤。
那模样看起来实在骇人。
令她心痛。
心里对姐姐，只有怜惜。
以至于那让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姐姐，是一个凶狠的杀手这一可怕的事实……
姐姐杀了那么多的人，他被言渡所绑所虐，原来不过都是报应？
甚至牵连了她。
也只是这报应的一部分。
因为她同样杀了别人的亲人。
而作为她亲人的顾西夏，被人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不过只是报应不爽！
这认知牵引了她心里脑海里的深沉的痛意。
姐姐……
言渡的外公年纪都已经那么大了，姐姐怎么狠得下心，对一个迟暮之年的老人痛下杀手？
“…你外公，也是被我姐姐……”
她问他。
神情痛苦。
他听得她提起顾西春。
幽冷的眸色泛起狠厉。
他逼近她。
冷冽的气息锋利如刃，是要将她割伤一般。
“顾西夏，你现在知道，你到底欠了什么债？”
他问。
声调森寒。
“对我来说，你唯一的错，就是有个顾西春这样子的姐姐！”
所以，一开始他折磨她，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根本不是怀疑她是跟姐姐一伙？
所以，即便她证明了自己的无辜，他也不会放过她。
因为不管她怎么做，她也不可能斩断自己跟姐姐的血缘关系。
便，只能生生承接姐姐犯的过错，领受他给与她的惩罚。
如何甘心？
可看着言渡外公只能可怜的那样躺在床上。
她又如何反抗？
这起始，是姐姐错了。
是她错了。
不！
是那个该死的“段言凉”，是顾定明，是他们的错！
她不能受言渡这惩罚，就算要受，也应该先惩处了他们再定！
“我知道我姐姐罪无可赦，我也知道不管我怎么做，你也永远不会信我，可是言渡，起码我有一点儿你是可以信的，那就是，我跟你一样恨顾定明，还有那个‘段言凉’！”
她直直看着他。
眸底漾起的恨意汹涌。
“我跟你一样，想送他们去地狱！”
这一层，她之前也已经像他表露过了。
可他那时，对她怒恨滔滔，根本不信她这话。
“哦，是吗？”
他不动声色看着她。
眸底漾动的仍是不信任。
但手肘上的力到底收了些。
“所以你想跟我合作？”
“是，我想我对你抓出这两个人，一定还有些用处，所以你才会一直把我留在身边，不是吗？”
这不是猜测。
她相信这是事实。
他留她在身边，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羞辱折磨她。
他若只是单纯想要睡一个人，凭他的身世财富和长相，什么样的天仙睡不到，何必非要捆她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