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以后走路可千万小心些!”
外婆说到这里,又多嘱咐了几句,便催他们上车。
礼貌的告别。
周湛先上车离开。
然后,言渡跟西夏才上车。
结果上车没多大一会儿,天空中便开始起了闪电,片刻之后,滚滚雷声便衔接而来。
似震怒。
要将这夜,已经入眠的人们,都纷纷惊醒不可。
“噼噼啪啪!”
很快,雨点滚落下来。
颗颗下得很有声势。
一上车。
言渡的脸色便变得十分难堪。
如墨。
眸底的凉意更是酝酿了浓寒。
“小七……”
经过一个拐角,言家老宅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他突然开口,对小七说:“停车!”
小七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听话的停了车。
视线里。
周湛的车已经看不见了。
“哥,怎么了?”
“你下车,自己打车回去!”
是冷冽干脆的命令。
他说完,已经打开车门下车来。
小七一脸懵逼,却还是恭敬的答了一个“是”,下了车。
只是一下车。
大雨洒落。
他又没伞。
这又是山上,不是繁华的街区,要叫他如何去拦车回去啊?!
心中虽然不满。
但见言渡浑身散着凌厉寒怒。
那模样,像是要吃人般。
他原本还想说要不让他再蹭一段路,话到了嘴边,却也收了回去。
乖乖缩往一棵大树下躲雨去了。
言渡下了车。
却没先往驾驶室去,而是绕过车头,打开了后车门。
居高临下,冷声对着顾西夏,命令道:“下车!”
雨水落下。
湿了他的额前碎发。
逆着不远处幽冷路灯的昏色光线。
他一脸寒怒侵染了阴暗,竟令顾西夏心里漫开无极恐慌。
她见他叫小七下了车,心里已是不安。
猜测不到他如此动怒,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刚才的小动作?
更是忐忑不已。
此刻,听他叫她下车,她还以为他是要将她也赶下车!
犹豫磨蹭了一下。
还是听话的下车来。
但她刚一下车,已被他扯着胳膊,一把给塞进了副驾驶。
“砰”的一声。
他怒然关上车门,然后回到驾驶室。
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低沉凝重。
顾西夏不知道他将自己从后排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单纯让她感受一下,这车在他的手中,速度能达一个怎样的极限?
她凝眉。
心里慌乱成一团。
她牢牢抓着安全带,目不转睛只是盯着前方。
雨很大。
甚至起了雾。
但车速很快。
顾西夏渐渐有些头晕眼花。
她不知道他将车开这么快,是要做什么?
是忙着去投胎吗?
她是希望他死,可她还不打算,要用自己陪葬。
她想叫他慢些。
可看他绷紧的下颌,几乎冰冷至僵硬的眸色。
她心底发怵,不敢贸然开口。
深夜。
内环。
车很少。
很快,言渡的车便追上了周湛的车。
看着他直直朝着周湛的车撞去,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顾西夏慌了。
“言渡,你要做什么?”
她惊恐的朝着他喊了出来。
然而,言渡却似压根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依旧一脚油门到底。
顾西夏眼看着言渡的车朝着周湛的车撞去,惊叫了一声,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料中的痛楚迟迟未来。
顾西夏诧异的睁开眼睛时。
言渡已经一脚刹车到底。
停了车。
而原本在前面的周湛的车,此刻,已经被他甩在了后面。
他一个急转,是将车直接横停在了公路中间的。
周湛没料到他超车之后,会突然转到他的车道上来,并来一个急刹。
幸亏周湛的车速并不快。
所以他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也一个急刹踩到底。
这才避免撞上去。
这是……言渡的车?!
他这是想做什么?
大雨渐渐小了。
只是风依然很大。
“言渡,你到底要干嘛?”
见他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似预备下车去。
顾西夏心慌不已,她突然扯着他的胳膊,荒凉的看着他,像是恳求一般,问。
他冰冷视线落在她抓着他胳膊的手上,声调如冰,“放开!”
“言渡……”
音调荒芜,轻颤了恐惧。
“放、开!”
他冷声命令,看着她的眼神,泛着幽凉的锋寒之光。
那眼神。
似地狱罗刹。
顾西夏在这样子凌厉强压的灼灼目光注视下,只得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一放开他。
他片刻未有迟疑,便下了车。
直直朝着周湛走去。
而后车的周湛此时也已经下了车来。
见言渡气势凌厉,满面怒意。
顾西夏害怕出事。
便连忙也跟着打开车门下车。
可她刚转身,往前走了两步,便生生顿住了脚步。
不知道言渡跟周湛说了什么,就见周湛伸手,从他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
看到那纸条,周湛神情疑惑。
他迟疑了一下,便交给了言渡。
折纸的弧度未变。
那看来,周湛甚至没有打开来看过那上面的内容。
顾西夏看到那张纸条,便知道今夜,迎接自己的,又将会是一场难咽的噩梦。
双手狠狠捏成拳。
她直直看着言渡。
眼神里,充满了掩不住的怒恨悲凉。
她想逃,可是那一刻,脚却像是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
而言渡,此刻,他已经跟周湛道别,转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脚步稳健。
转身的那一刻。
他唇角的一线浅笑,已被悄无声息的森冷掩盖。
眸底埋葬了薄暖。
他手里,紧紧捏着那纸条。
昏色灯下。
她仿佛能看清楚他手背上鼓胀而起的青筋。
干涸的眼里突然涨起酸涩。
是她错了。
她不该这么贸然,将周老师牵扯进她跟言渡的这一局棋里。
而言渡身后。
周老师还站在车头前,他看到她下车来,甚至冲她点了点头,还笑了笑。
她却全身僵硬,根本无法回应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湛上车,离开。
雨彻底停了。
风声也细了。
言渡捏着那张纸条,走到了她面前。
开口。
语调浅凉。
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悲哀。
冰冷的怒气里,仰或,还夹杂着那么一点儿失望。
“这东西,是你塞到他口袋里的?”
他举起那张纸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