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认已没有任何意义。
他显然是之前看到她趁乱将那张纸条塞到周湛的兜里，所以才会拦下周湛的车不是么？
“是又怎么样？”
迎着他凌厉眸光，她努力仰起头。
脊背挺直。
再不肯在他面前，露出一丝怯意来。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惧怕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那又为何要惧？
言渡没想到她承认得如此干脆，倒是有一丝意外，甚至唇角，泄露了僵硬一线诧异。
“你现在有胆要跟我横？”
顾西夏艰难的转动了一下眼仁。
漆黑一分分侵入她的眸瞳。
他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眼前，她眼里根本看不到一丝亮光。
可是他手里的那张纸条，迎着风飘动的弧度，却在她的眸底，清晰无比。
他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展开那纸条，看一看上面的内容？
她这样无望的猜测。
突然却踮脚，伸手欲抢他手里的纸条。
他没料到她会有这样大胆的动作。
眼底滑过一线错愕。
一闪身，一步退开。
她便扑了个空。
而他手中的纸条，已经被展开。
那上面的内容，已经清晰无比的印入了他眸中。
墨瞳怒气凝聚，更森寒幽冷。
“顾西夏，你还真够胆！”
他愤怒的将手中的纸条撕成碎片。
一扬手。
那碎片，便被风卷走，四散而去。
夜色下。
如同无所归依的魂魄。
流浪至无涯的尽头。
直至。
最末。
粉身碎骨，无迹无痕！
她身体僵硬，眸色颤动了虚浮。
却硬着脖子，铿锵答他：“没胆。不过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而已！”
神情倔傲。
双手握拳，尖利的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
不疼。
只是……冷！
“求生的本能？”
他重复着她这话，仿佛是在品评这几个字所代表的意境。
“顾西夏，你觉得待在我身边，是一条死路，是绝境？”
他幽寒视线僵直凝在她的脸上，问。
“难道不是吗？”
她嘴角浮现出一线凄煌笑意，“言渡，你将我这样囚在身边，不就是为了我折磨我，羞辱我，用我来满足你那变态的兽欲？难道你还给我预留了生路吗？”
“哼”笑一声，她继续道：“你真将我当成了你掌中可以随意揉捏掌控的木偶了吗？别天真了，言渡，你我都知道，我们在彼此的世界里，只有死路一条！”
不管是他，还是她。
他们之间只有浓恨。
这恨，早已落地生根。
这恨，除非一方掩于黄土。
否者，便永不可能化解，或透进明亮的光。
冷风敛了柔和。
突然呼啸了凌厉的对峙。
在这一刻。
她与他之间，之前努力维持的那点儿虚假的平和，被这一张小小的纸条，彻底敲碎。
昏色光晕散开。
笼罩着一层荒凉的悲寒。
他还没有看到那纸条上的内容时，便已是怒不可遏。
她这行为，无疑是一种张狂的挑衅。
如今，他看了那上面的内容。
怒气更是滔盛。
顾西夏等着承接他的怒意。
在这深夜无人的公路上。
他会怎样对待她呢？
直接杀了她，还是……
不管是怎样的折磨，她一定要，她也一定会忍耐过去！
“既然你知道这一点儿，那为什么还想要逃？”
他生冷语调怒气凝聚。
“非洲？”
他念着这个他刚才从那张纸条上看来的名词。
胸中憋闷非常。
凝结在胸口的那一团怒气，如论如何，也无法压下去。
“你想勾搭周湛，让他带你一起去非洲？你以为你逃到那么远的地方，就算逃出生天，寻得了一条生路？”
他动作太快。
一步上前，一伸手，便已捏住了她的脖子。
顾西夏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挣扎。
痛意一点点儿漫上来。
她想，她这一条小命，今夜，怕是就要这样交代在言渡这个恶魔手里了。
“只要能从你这个恶魔身边逃开，不管是跟谁，去哪里，我都无所谓！”
既已被他抓个正着。
那她又还有什么好隐藏伪装的。
恨怒坦然。
她看着他的眼眸里，甚至浮现出一线痛苦的冷嘲。
“是么，顾西夏，只要不是我，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你都可以不顾廉耻去勾搭，投怀送抱？只为求得一线苟延残喘活下去的机会？”
眸色森森。
蜷缩的怒意伸展。
遮盖了他心里，好不容易凸起来的一丝怜惜。
果然。
他想起兄长段言京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言渡，你的爱情，已被我下了诅咒，这一辈子，你也别想安生的去爱一个人，去领受一个人温暖的爱！
呵！
诅咒！
这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只不过是一场情爱。
从姜云笙之后，他便没想过要再碰！
而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他杀母仇人的妹妹，这个曾经救过他一命的女人，曾在他心中，卷起过暖意么？
他曾想留住的那一线暖意…原来，也不过是假象！
就跟姜云笙那个可恶的女人一样！
“哼，顾西夏，我不会留你一丝仁慈，给你这样的机会！”
手劲加大。
顾西夏渐渐脸色范青。
眸瞳睁大。
惧恨跟着涨起来。
“好啊，那你…最好现在就捏死我，不然…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然后…踩着你的尸体，奔向周老师！”
思绪早乱了纹理。
哪怕是在死前，能令他心里，更不好过一点点儿，她什么样子的话也说得出口。
虽然对被无辜牵连的周老师很抱歉……
“呵，你这么快就把你的目标从柳痕身上转移到了周湛的身上？”
他更凑近她一些。
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
这样，能让顾西夏将他眼眸里泄出来的恨怒看得更加清楚。
分明。
那恨怒里，分明染了醋意。
呵！
这个男人，真是可悲呢？
只不过睡了她几次，便已经将她当成了他的所有物，容忍不了别人的窥视惦记了么？
“哈哈~你弄错了言渡，不管是柳痕，还是周湛，如果你今天不杀了我，那他们早晚都会是我的入幕之宾！”
声调透出一股不顾廉耻的寒意。
“你不记得了吗，你曾经说过的，把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变成人尽可夫的ji女，只需要一周，何况…我在月色会所里，可不只是待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