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再小心翼翼

左南最后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严华和阿飞平安回来,虽然带了伤,可总算全须全尾的脱了险,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算是落下了,只是同去的兄弟没回来,各自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程北不善表达,坐在院子里的四角石凳上,把她那把枪捏在手心里,装子弹上膛,一腔的愤慨和悲伤都聚拢到那支枪上,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发泄。

左南本来还想刨根问底的,看到程北神情郁郁,只得先摁下好奇心跑出来安慰,等有空再找严华问个清楚。

墨子白呆坐了一阵,见屋里的人都出来了,也跟着回自己的屋子。

不过他睡不着。

洗了澡,稍微休息了一下,又从房里出来。此时,程北和左南已经散场了,院子里空空的。漫天星光下,照得那地上的鹅卵石发光发亮,像落了一层雪,白皑皑。忽然就想起京州城的小年夜,也是雪花纷飞,夜冷风凉,可心是暖的。

林姝靠在自己肩头,说以后每年都同他一起过年一起赏雪。

那场景,实在不要太美好。所看所依之人,也不要太美好。

当时他满心以为,他和林姝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春天。

可如今,春光满地,他们的关系反倒又回到了寒冬腊月。

他着实受不了林姝无微不至的照顾严华的样子,一口一个师父,叫得比左手拉右手还亲切。

“吱呀!”

四合院都是旧式古房,门窗多以木质为主。墨子白望着天边白色月光黯然伤神满心飞醋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开门的声音。

扭头,看到林姝从严华屋里出来,开门关门,轻手轻脚地,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墨子白抬起腕表,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严华伤不重,只是劳累过度,左南说伤在额头上,没有及时处理,可能会感染导致发烧,却也不用时时刻刻守着,呆到这个时候才出来。

周遭寂静,万籁无声。

明明四下无人,但林姝却感觉有两道目光如影相随,一抬眸,果然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墨子白,视线冷不丁的对上时,嘴唇嚅了嚅想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但她其实是有话要说的,就是没想好,该怎么说。

最起码,她应该该先道句谢。

毕竟人是他带回来的。

林姝深吸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走到墨子白面前,仰头,看着这张清冷峻傲的脸,说:“谢谢。”

墨子白摇头:“你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要跟我说的?”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叮嘱过要他也小心来着。

他认为,那句话也是含了关心和担忧的。

林姝犹豫片刻,又道:“你回去吧,回京州去,守着一一,不要再跟着我了。”

墨子白怔住,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赶他走。

虽然她一直不赞同他用这种方式留在她身边,可也从来没有开口说出来过。

“你欠我的,这几次差不多算还完了,我们俩个扯平,我不恨你了,所以你走吧,离开这儿,跟一一好好生活,去弥补你欠他的那份。”

“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赎罪?”

“不然呢,辽州这么危险,你跟着我做什么?不就是想为我流几次血,好偿债吗?”林姝故意把话说重。

没办法。

谁让她们要做的事太危险。

这几次死里逃生,再加上昨天晚上在九溪沟折掉的兄弟,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她们现在的处境。墨子白一天不走,她就一天不安。

她们两个总要有一个活下来,陪着一一。

不能自私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墨子白一向精明,怎么听不出她言下之意,他觉得是时候该把话说清楚了,所以耐着性子道:“我来辽州,只是想来保护你。就算没有曾经我给你的那些伤害,你有危险,我照样奋不顾身。但凡是你想做的,我都不会阻拦。若你从中只感觉到我是在赎罪,无非就是我一再出手救你的师父和你所谓的兄弟才让你有这种错觉罢。

若是以前,不相关的人生和死,我确实不会那么尽心,现在我之所以在乎你在乎的,是因为我知道,只有他们平安了,只有这趟你们的任务顺利完成了,你才有可能心无旁骛地跟我回京州。和严华打赌,让他欠我人情,同样也是为了你,为了让他日后顺利放手,仅此而已。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林姝茫然摇头,她不知道她到底要表达的是什么?

什么叫就算没有以前那些伤害,他照样奋不顾身?

“不明白我就说得再仔细一点。”墨子白步步上前,林姝步步后退,直到后面有根柱子把她的背抵住,无法再退,她才被迫停下。

仰头就掉进墨子白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他启着薄唇继续道,“小姝,那八年里,在我以为你杀害我母亲后得到应有的惩罚的那段时间里,为什么我没有半点快感?是因为我哪怕恨你滔天,也依然爱你入骨。我不想把你送进监狱,可我无法面对我母亲的死亡。我把你绳之以法,心却痛得在滴血。我想象你在里面伤心绝望的样子,恨不得把你带出来远走高飞,再也不回那满是痛苦的京州城。管它什么仇,什么怨,通通都不报了,也不要了,就过我们两个人的小日子去。”

就这样,那八年里,他日日夜夜,反反复复被这些念头折磨纠缠,以至于过得行如走尸,生不如死。

“所以,哪怕假如我们之间的误会到现在依旧没有消除,你有危险,我仍然不能不救。这就是我为什么坚持要来辽州的原因。我爱你,没一刻不爱的,以前爱,现在更爱,这下你懂了吗?”

这些话他以前不屑说,那八年他过得再浑浑噩噩,被爱和恨两道炽火烧得痛不欲生,也是他自找的。他愿意默默承认,用一切换取林姝的回头。哪怕林姝对他再冷默,他也认,可就是见不得她对别的男人好,把那份本该只独属于他的体贴和温柔给别的男人。

他嫉妒。

他曾经也以为这也必须是他承受的恶果之一,可现在看来,他高估了自己,他的自制力根本没那么好。爱是自私的,是独占的,是不容分享的。

就算他再有错,再容忍不了第三者。

墨子白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这张娇小精致的脸,目光落在她粉红如花的唇瓣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嗯……”林姝怔住,挣扎,于事无补。

墨子白一手掌着她后脑勺,一手搂着她腰,把她紧紧锁在怀里,动弹不得。那霸道强势的气息扑面而来,把她压得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她能感觉到,她每动一下,腰上那道禁锢就越越紧。

墨子白几近贪婪在她嘴辗转,以补上次缺憾。

上次亲她时,他正在昏迷,即使后来醒了也不敢睁眼,亦不敢亲的太用力,怕她逃离,怕这是一场梦。

如今他不想再爱那么得小心翼翼,他是墨子白,从来做事都是明目张胆。

“往后,我想亲就亲,想爱就爱,任何矜持,都是把你往外推。”墨子白终于抽离自己放开了她,拇指轻轻抚着她红肿的唇瓣,霸气宣言。

每个字的话音都喷在林姝的脸上,烫得她心尖都是颤的。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他说。

在林姝还散开的迷离视线里,翩然转身。

林姝怔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唇,捂着狂乱的心跳,惊慌懊恼之余,只剩一败涂地。

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无论墨子白做什么,都装作看不到,这样就能把他推开推远,到今天才知道,所有伪装,不堪一击。

她回到房间,呆坐整夜。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客厅。严华已经能自行起来用餐了,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有拆掉,不过已经在饭桌上强行勒令让左南呆会儿给他换成创可贴。

他看着温润,实则强大。

任何代表他脆弱的东西,他和墨子白一样,都不喜安在身上。

这一点两人很像,可能在人上人的这个位置,都是这个心理吧!

林姝像做了错事一样,远远站在角落不敢过去,生怕别人看出她的异样,其实那个吻已经是昨夜的事了。

左南正好面对着她,余光一抬,就看到了。给程北盛完粥,招呼道:“快点的,粥都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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