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沟桥就不去了,直接在西华寺跟秦浩见面吧!”
不管林子琛的话有没有诈,严华都不想按照他说的去做。不过秦浩他是必须要会一会的,既然西华寺是个机会,那就不容错过。
“那凌星和凌月,就让林子琛去救吗?”严宽的意思是,咱们自己这边要不要派人去。
严华望着这天边沉沉暮色,摇了摇头:“林子琛如今没有耍手段的资本。”
他要合作是诚心的,因为秦浩想杀他的心是真的。
所以他不会放任一个时刻想杀自己的人在身边。
严华说完这句话,就带人出发赶往西华寺。
这西华寺离柳拱桥不过十里。一路都是茂密的树林,在沉黑r夜色中,像两条蛰伏的巨兽守在马路两边,随时苏醒将路人一口吞噬。而且越往前走,路越窄,到后面只能弃车路行。
穿过青石小道,是一座百米陡梯,陡梯之上就是西华寺。
寺庙的建筑不高,可有这百米陡梯在底下铺延,倒显得它宏伟入云,从下往上看,仿置云端。
严华忽然眉心一肃,脚步顿住。
“门主,怎么了?”严宽问。
严华打了个手势,然后摇头:“没什么,走吧。”
风吹树摇,除了叶子的沙沙声,听不到别的。可就是这出奇的安静,让他感觉到潜伏在暗处的杀气。
秦浩这上趟香都带了杀手,可见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坏事做多了,天不报,有人报。他成天想弄死这个,弄死那个,自是有人也想把他给干掉。
百梯之上,是一块可容千人的空地。中间有一尊约摸两层楼高的三角炉鼎,鼎里燃着熊熊烈火,有未烧尽的纸烛露在鼎口。
地上有一条香槽,插满了檀香。
鼎的对面就是西华寺了,四门四开,一尊赤金色的佛像面对天外。佛像前有个三角炉,插了三根手指粗大的供香。青烟袅袅,拂云直上。
佛像左边有个身披红色袈裟服的和尚,垂头闭目,敲着木鱼,对进来的人,睁眼看了下,又重新入定。
严华让人守在外面,取香点燃,作揖叩拜。
供香插入香炉时,垂直的青烟忽然飘散。殿里无风,但烟变云化,只能是人。
严华侧身一躲,一颗子弹堪堪从他耳畔擦过,没入佛像手指中。一旁的和尚吓得抱着木鱼一滚,躲在身后一个红漆圆柱后面。
两只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严华不紧不慢地上完香,然后步出殿外。
以严宽为首,六名弟子一字排开,围成一堵人墙,将他护在身后。而在他们对面的,是数量在他们几倍以上的金门弟子。
听说秦浩两金铜两门收编以后,没有再创新派,而是延用罗长生当初的帮号,金门。
不过装束上作了改变,不再是一身灰色长衫,而是黑色的。
“秦管家,又见面了。”严华拨开挡在他前面的人群,迈步走到秦浩面前,“我应该叫你赵青山比较合适。”
“你居然能找到这儿来,看来林子琛那小子单独见过你了。”秦浩混过两个帮派,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无数,心思玲珑一点就透。
若非如此,也不会在三十年前把立派百年的逍遥门搅得鸡飞狗跳,血流成河。
他一见到严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而严华,从他感觉到这西华寺有暗藏的杀气开始,他也知道,出其不意地偷袭秦浩是不可能的了。秦浩以防有人杀他,自是早有布署。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西华寺。
因为在他看来,反正和秦浩之间早晚有一战,不如面对面的解决,省得你躲我藏,暗箭难防,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久了就没意思了。
他没那么多时间,相信赵青山也是。
“我估且还是叫你秦先生吧,秦先生好手段,短短几天,就把高远和金光灿都斗趴下了,把辽州变了个天。就是野心有点太大,谁都容不下。这这才有今天这个局面。”严华看着他,笑谈风生一般的口吻道,“李家村的杀手,是你派过去的吧,嫁祸给金光灿,让我一来就和他杠上,你坐收渔翁之利。”
可惜,他没死成。
秦浩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你怎么知道?”秦浩讶然。
严华道:“是金光灿告诉我的。那天晚上在九溪沟,他本来有好多秘密要告诉我,只来得及说两个就被你一枪给打死了。”
李家村那个还不算。
秦浩眯着眼睛问:“哪两个?”
“第一个刚才我刚才已经说了,就是你的真实身份。”他一来就直呼秦浩本名赵青山,可能秦浩没注意听,一门心思想着严华怎么在这儿。“高远的死,林子琛的毒,都是你策划的。这个其实他不说,我也猜到了,所以这个不算秘密。”
“那你认为第二个秘密是什么?”
“在你的私宅里,藏了个兵器库,本来是罗长生的,罗长生一死,兵器库的钥匙就落到你手上了。金光灿说,要扳倒你,只要把那个兵器库交给警方,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发我?”
“因为你身上还有一个秘密,我没挖出来。”
“那个血扳指吗?”
“对。”
秦浩低低地笑开,那诡异的面容在佛光映衬的下,狰狞不堪,丑陋不堪:“血扳指不在我身上,但我知道它在哪里,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血洗了普罗岛,把逍遥门的弟子害得七七八八,就是因为我得不到它,才想毁了它。我十岁入门,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二十年,连个堂主都不给当,我留它做什么,干脆就毁了。它容不下我,就休想我容得下它。”秦浩笑得越发张狂,“后来听说你们搬去了沙岛,躲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终年不出。比起当年的风光,你们现在的惨样,让我神清气爽,所以我就没斩草除根了。现在看来,我还是心软了。”
要是当年他趁胜追击,哪有严华今日的穷追不舍,咄咄逼人。
“不过你来找我也一样。”秦浩面目狰狞地看着他,猖狂道,“今天上了山,就别下去了,都留下,以后的每年今天,我都会给你们超度祈福,和罗长生一样,给你们烧纸钱,安度阴间。”
秦浩说完,手一挥,后面的手下立马举枪上膛。
就在他们扣动板机的时候,一道枪声从后面传来,只听闷哼一声,有人倒地。还没等秦浩反应过来,紧站在他身边的一个手下也跟着倒了下去。
他顿时就明白过来,指着严华怒道:“你到底带了多少人来?”
“我是来抓你的,怎么可能只带这么几个。”严华看着眼跟前的六人,嘴角浅浅弯着,“大军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