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和皇后安抚着林坤,叫她不要太过心急,反倒打搅了太医。
我看向流云,朝他使个眼色。
他悄悄靠近我,压低声音告诉了我来龙去脉。
本来战事一路顺利,谁知那新单于奸诈,派来投降的使节竟意图行刺乌将军。行刺失败后,单于为了撇清关系,灭了使节满门。
而太子为保护乌将军,臂膀上硬生生受了那刺客一剑。
剑上涂有匈奴毒药,需要匈奴特产的凝露花才能解。
凝露花是长在戈壁滩上十年才长成的奇药,十分难得。
单于倒是殷勤地献上解药,可是此等反复之徒的东西,不敢轻信。
我外祖是和匈奴做草药的商人,我母亲临死前曾给我留下一只凝露花,说那是我外公于匈奴求得的千金不换的奇珍。
我母亲死后,她留给我的珠宝首饰被奴仆们偷走盗卖,除了那枝凝露花。
我吩咐流云出宫去找茜雪,把凝露花带来。
莫约一柱香的时间,流云不负所托成功把东西带到。
我带着那只凝露花询问太医是否可用。
太医大喜过望,忙声向皇上皇后禀报。
凝露花果然见效,不到半个时辰,太子开始悠悠转醒。
皇上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林坤正要向前抱着太子哭泣,便被皇后娘娘指使几个奴婢拉到殿外。
「多亏了侧妃娘娘的凝露花,」太医感激地看向我,「否则臣真是束手无策。」
「好!」皇上抚胡说道,「林氏,朕重重有赏。」
「父皇母后,」太子看着我,「儿臣有话想单独和她说。」
皇上若有所思看了太子一眼,暧昧地笑了笑,和皇后一起出去了。
「你救了我。」太子强撑着想直起身。
我忙坐到他榻边,扶他躺下。
「我不过只是献上了一只凝露花,其他事情都是太医做的,是他们救了殿下。」我冷静地向他解释。
「不管怎么样,你也算出了一份力,」太子拂上我的手,「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的一个心愿。」
我垂下眼眸,盯着小手上他的大掌。
没有迟疑多久,我说出了心中所想。
「嫔妾想要殿下的一个许诺。」
我并没有明说这个许诺,只说日后想好了再告诉他。
手上的大掌温润暖和,肌肤相贴,可我竟觉生出一股冷意。
刚想抽出手,太子便紧紧握住。
「林襄,为何总是这样对我避之不及?」他注视着我的双眼,带着不解。
若没有苏琅,太子的确是个很好的夫君。不止对青梅竹马的元配夫人体贴入微,对我这样的妾室也没有丝毫苛待。
可我遇见了那样明媚阳光的少年郎,说要娶我的少年郎。
一眼万年,我心里再不能容下旁的人了。
是苏琅让我懂得,原来我这样卑微且平凡的人也值得拥有一份真挚的感情。
自母亲去世后,我再没有体会到过那样纯真热烈的爱。
见惯了后宅的阴私龌龊,我只能小心把自己隐藏在无人知晓角落,可是苏琅看见了我。
「你为什么要待在这里?」第一次见到我时苏琅这样问。
因为我在这里发现了一只无人看管的小猫,每天我都会偷偷从饭食中带点东西喂小猫。
看着这只可怜兮兮的小猫,我仿佛看到了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原来你在喂猫,」苏琅惊喜地发现那只小猫,伸手去摸,「你喜欢猫吗?我很喜欢猫。」
「你不嫌它脏吗?」我怯怯地问眼前的华服少年。
「唔?」少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猫,「其实也不脏,那我们去给它洗个澡吧。」
说罢,他抱起小猫往池边走去。
他走的很快,我拎起裙摆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我叫苏琅。」他抱着猫,发现我在小跑后慢下了脚步,「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迟疑了一瞬,抬头迎向少年善意而带着几分笑容的脸庞,忽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林襄。」
我与他便是因着一只猫结的缘。
那小猫有了一个新朋友,而我也有了一个心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