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盗窝子
她在哪?
徐灵宾勉力睁眼,眼前是一片漆黑,能感觉到自己是在一个局促的空间,四面都是粗粝的麻布质感。
她试着几下钻了出去,借着昏暗的天光,这才看清自己刚刚是被套在麻袋里,扔在了地上。
对了!徐灵宾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是忽然有人用毛巾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她才晕了过去!所以自己是被绑架了?
徐灵宾强撑着坐直身,脑子里还有些发懵。所以现在又是什么情况?绑匪人呢?她扶着脑袋分析起当下的处境。
时间应该到了晚上,只有头顶投来的些许天光,依稀能分辨出这是间类似方形地窖的屋子,空荡荡的,除了她什么也没有,三面墙上有可以过人的墙洞。只是无论墙洞还是屋子都是直接从土里挖出来的,粗糙无比,有着明显的工具痕迹,并不像真正的地窖。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把她带到这儿?
很快,她又发现了一个令人违和的地方,好安静,周围好安静……不是一般的安静,是诡异的安静。毕竟哪怕再偏僻的地方,就算没有人活动的动静,也会有微风拂过、虫鸣鸟叫的细微声响,只是难以察觉。但这里的安静,却是彻底的、绝对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彻底消失、弃你而去,让人心生惶恐。
普通的地窖也不至于安静成这样。
徐灵宾擡起头,这才发现那道隐隐的天光从何而来——天花板上有个水缸粗的洞口,笔直的壁面一路往上,竖井的尽头已经小得像个碗口。自己从竖井下仰望过去,井口的小片夜幕中显露出月亮的一角。
这是盗洞?这里是地下深处!怪不得这么安静!
也就是说,自己在墓里?确认这一点的瞬间,徐灵宾简直难以相信。但周身那股浸入骨髓的阴冷潮气,还有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陈土气息……所有的线索,一并指向这个不可思议的答案——自己被带到了墓室里。
这实在太奇怪了。
就算自己被人绑架,绑匪也该将她困在某个普通的隐蔽之所,然后联系她的家人索要赎金。怎么会……大费周章地将自己丢在墓里?而且也不见人看管?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个平房大小的地窖也不是封闭的,自己随时可以从某个墙洞离开。
还是说自己想错了,她并不是因为家境富裕被人盯上的,而是因为……报复?联想到自己被绑之前刚好在调查数据室被潜入一事,因此被潜藏的盗墓贼同伙盯上也说得通。可是那个自首的大爷也没怎么样,有必要这么睚眦必报,搞出这么大阵仗吗?
还是说,这两者都不对呢?那就更奇怪了,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完美无缺的寻常人而已,也没和人结过仇啊,怎么来陕西没几天就被人盯上了。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在她脑中盘旋,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
一阵诡异的怪笑在此时响起,在竖井的免提下,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在四壁间回荡不息。徐灵宾猛地起身,一时有些不辨源头,似乎黑暗阴冷中每个方向都有笑声传来,仿佛被一群看不见的鬼魅环绕,独余只影恍恍,一般来说,还怪骇人的。
谁?
徐灵宾眉峰挑了挑,诧异地喃喃,“和我装神弄鬼?”她在摩女庙的鬼哭比这怪笑强多了!
不过,声音一开始是上方传来!那装神弄鬼的人只可能在竖井口!
徐灵宾擡起头,那井口框出的夜幕中却并没有多出什么,看来这人藏在了她视线不能及的井口边。
“徐……灵……宾……”
笑声停止了,那人改成掐着嗓子,故意拖着字喊她的名字,看来是要把阴森恐怖的氛围延续下去。
“你说。”徐灵宾仰着头对井口回。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回答,对面却明显被噎了一下。声音不自然地断了一瞬,才重又按照应有的台词阴恻恻道,“这里是阴曹地府……”
阴曹地府?
徐灵宾看了看周围,面上隐含嫌弃——就这坑坑洼洼的小地窖?阴曹地府也太寒碜了点吧。
“要想活命,就去主墓室。”这声音继续道。
“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徐灵宾故作奇怪地仰头问,刚刚不还说她在阴曹地府,这会又可以活命了?还阳啊?
对面突兀地陷入了沉默。
徐灵宾还记挂着盗墓贼报复的猜想,大声和对面说,“有事就说事,递个门槛给个台阶。要是报复,你们的人也没什么事,不然就算了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对面的声音重新响起,这下语调也不阴森了,带着点公事公办和不耐烦的味道,“总之,去主墓室!”这话撂完,对面彻底没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