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1 玉门
说起来都难以置信,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荒谬无比的路——蒙。
但任谁都清楚这有多不靠谱,所以陈弃看着架子上形形色色的瓶器,试探性地问, “越大的越值钱?”多少得有点根据吧。
“哪这么简单……”徐灵宾摇了摇头,“这里面水深了去了, 别说一个外行, 就是那些大拿, 别说四门,能精通一门就顶了天了, 所以我才说儿戏啊。”
陈弃看着她,鼓励道, “盗墓贼也不聪明。”
徐灵宾瞪眼,“‘也’是什么意思?”她可聪明了!只是有知识盲区而已!
陈弃连忙改口,“我是说,给盗墓贼准备的, 本来就很儿戏。再说,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这些也不是给大拿准备的, 盗墓贼也不可能多精通, 不过是知道个大概而已。
“我就知道点皮毛, ”徐灵宾伸出右手, 掐着小指的指尖, 比出了点指甲盖的距离, “是家里人买古董, 我在边上听了几嘴, 总不能把命寄托在这点皮毛上吧。”
“可上层你就直接推棺盖了。”陈弃困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却犹豫了。
“此一时彼一时,”徐灵宾苦苦一笑, “我那是猜出棺内大概没危险,而且当时只有我一人。这里,是真的有蜈蚣,而且是我们两个!”徐灵宾看了看四面顶到天花板的巨大木架,宛如四尊沉默伫立的黑色巨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正中的两个小人,“真不行,八层六列,四十八选一,还要连续四次都蒙对?这概率小得还不如等呢,说不定谁能找过来。”她又苦笑一声。
这番话分析得太有道理,两个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确实……似乎是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陈弃默默地看着石桌边的徐灵宾,忽然注意到她看似随意地环抱双臂站着,但其实指尖微不可察地向衣袖扣紧了一下——这里果然很冷,她还在强撑着。
真的要什么都不做吗?这个地方真的能有人找过来吗?他们又还能坚持多久?——这些问题,聪明如她会不知道吗?
忽然间,陈弃发现了她真正顾虑的东西——之前,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赌输了也就是自己一条命,所以她敢推棺、敢去赌。现在,这么低的存活概率下,要她去做决定,就是亲手推两人去死……从孑然一身到拉人陪葬,心理负担有多重也是可想而知的。
她不是怕死,而是无法在这个九死一生的赌局里,心安理得地押上他的性命。
“你不用顾忌我。”陈弃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就当只有你在这里,会怎么选。”
徐灵宾不可思议地擡头看他。
陈弃垂下眼眸,留给她一个沉默而微冷的表情……反正,他就是烂命一条,可有可无。
外面也根本没有等他出去的人。
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更不会有人掉一滴眼泪。
不……不如说,如果能死这里……
“我会做决定……”身前传来徐灵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陈弃没有擡头,看不到跟前人眼中的坚定,“但不是创建在对你性命的无视之上,而是珍视。”
陈弃低垂的眸中微微一动,就像一片死水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不息的涟漪。
徐灵宾接着沉吟自语,“四次选择,两条人命,一次机会……”说话间,她双手无力地抵在石桌边缘,眼睛紧闭,仿佛被如山般的沉重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是进墓以来,她第一次流露出如此忧虑的神色。
什么不做,在这呆着,就算没等到人来,至少能求个心安理得,可以安慰自己尽力了,是时运不济,是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可一旦做了选择,出了岔子,那两条人命便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她的妄动,中间再无任何可以推脱的余地——她将不再是“无辜”的受害者,而是亲手葬送两人的罪魁祸首。
一般来说,不做才是最优解。
徐灵宾一双眼帘缓缓擡起,眸中闪过刀剑般的清辉,开口道,“好,我来担着。”
*
不过片刻之间,她已经做出了决断!
陈弃擡起头,却见她已经离开了石桌,往堆放着杂物的角落里走去。等到再回来,她的手里多了那根一人高的十字戟状木条。
这是?他们不是要转瓶子吗?怎么扛回来个长棍?
在陈弃疑惑的目光中,徐灵宾把长木棍往石桌上一横,随即拉开拉链,三两下脱下了自己的绿色冲锋衣外套。她没偏头,只是向他这边手心向上,一摊手,示意给她东西,“绳子。”
她原本想要的是他随身斜跨的单肩包背带,但等了一会,掌心里多出的却是冰凉冷硬的触感,转头一看,竟然是一条皮带——虽然不知道他何时变出来的,但确实是绳子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