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至疏
老哥?
徐灵宾瞪眼, 她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冒出来的。
原来,陈弃在广场一层不知所措的时候,正好隔着玻璃门看到对面酒店徐灵宾从侧门出来, 身后还有一群黑西装追着,于是也赶紧追了上来。
刚刚挨了一记踹的人已经缓了过来, 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搅局者很是恼火, 正要招呼人一起上。可就在这个瞬间, 他敏锐地捕捉到某种异样——他身后的黑西装们忽然无声地向两侧退开,他脸色骤变, 也连忙退立到一侧。
几乎是眨眼间,人群如被摩西分开的海, 正中显露出一条可以过人的通路。顺着泾渭分明的“廊道”望去,一身纯黑西装的年轻男子正站在走廊尽头,嘴角噙着冷峻的弧度。他自外围缓步走入,所过之处, 人人屏息垂首。根本无需任何言语,那种不怒自威的威压, 昭示了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光天化日的, 太嚣张了吧!
陈弃愤愤地说, “这伙是盗墓贼?”
“啊?”徐灵宾还有点懵。
“怪不得, 一看就很阴险。”
徐灵宾瞪眼, 什么叫一看就很阴险?她哥如此清俊不凡俊逸无双, 怎么看都和阴险这个词沾不上一点边吧!
徐中梧已经在最前头站定, 听到有人当面编排自己却毫无波澜, 反而微微侧首,给身边助理一个眼神。助理心领神会,赶紧招手示意两边的黑西装退至巷口, 给他们留出合适的谈话空间。
徐中梧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陈弃?我知道你……舍妹这段时间,多亏有你费心照拂,我还没来得及登门致谢。”
舍妹?
陈弃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看徐灵宾,又看看跟前的年轻男子。局面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原来他们只是兄妹,可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像。
徐灵宾在他身后点点头示意,又适时补了一句,“亲的。”
陈弃顿时面露尴尬,为自己刚刚的失言找补,“刚刚隔得太远……现在一看也没那么阴……”
徐灵宾一掌重重击在他后肩。嘿!怎么还越描越黑了!陈弃被她一击,果然讪讪地闭嘴。
徐中梧全当没看见两人的小动作,依旧不动声色,“陈先生,你如果有什么事,我们徐家都可以帮你办。只是今天,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恐怕不方便搅和在里面。”
陈弃先前架势十足地冲进包围圈,一副随时可以和人决一死战的样子。可眼前的男人轻飘飘的几句话,便兵不血刃地瓦解了他立足于此的正当性,陈弃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还是瞥见身后的徐灵宾冲自己摇了摇头,他才一下子有了底气,“没听说过谁家处理个家事,还要出动这么多人。”
徐中梧轻轻摇了摇头,“年轻人,想好了再说话。人一辈子很长,但紧要的只有几步。登天的梯子到了手边,可得想法子接住,别往外推掉了。”
他说的话过于弯弯绕绕,陈弃一时还有点犯迷糊。
“够了!”
毫无征兆的,一声怒吼在陈弃身后炸开,冷不防震得他一激灵。他满脸错愕地回过头,即使声源近在咫尺,他依旧没能把这动静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但确是徐灵宾!此刻,她瞳孔中涌动着酷烈的怒意。哪怕先前在墓中何等凶险的处境,她都没有展现过类似的失态。但现在,她的沉静淡然尽数消失,宛如露出忿怒相的明王。
别说陈弃,就连对面始终神态自若的徐中梧,眼神中也罕见地出现了情绪波动,这是这位掌权者现身以来最明显的表情,很显然她的反应连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也没见过。
徐灵宾拨开一直护在自己身前的陈弃,自己来直面一切,“你竟然当着我的面挑拨,让我朋友背叛我!你到底是谁?你是我亲哥吗?”那个登天的梯子不就是可以许诺陈弃的种种好处?要是和徐家作对,非要护着她,这天可就登不上,泼天的好处也要化为泡影。
“能被收买的算什么朋友,”徐中梧冷冷地说,“我是在帮你。”
“不需要!不需要!”徐灵宾直跺脚,“你别管我了行不行!”她展露出前所未有的激烈抗拒。
如此强烈的抵触,让徐中梧那张面具般完美的脸上终于有了裂隙,他有几分不解,“你以前多乖巧的孩子,现在怎么变了。”
闻言,上一秒还满脸怒容的徐灵宾,竟然转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仿佛由她来戴上了那张冰冷完美的面具。所有目睹这场对话的人,都会发现这俩人不愧是兄妹。
她面无表情,冷哼一声,“乖巧?我从来如此,何曾变过?是你从来都不了解我!”
这种冷漠的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徐中梧的神色隐隐有了松动,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灵宾,你还小,以后会知道,长辈给你安排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我不小了!”徐灵宾高声辩驳,“为什么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永远会犯错!永远都要等你来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