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8 陷落
“回木屋等我。”崖下的陈弃交代道。
“好。”徐灵宾也不迟疑, 一口答应后转身离开了。
毕竟在山林间追击实非她所长,硬跟上去反而碍手碍脚。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回木屋等消息才是上策。
她回身往山下走了几十米, 但心底并不放心,也不知道陈弃那边怎么样了, 没出什么岔子吧。这么想着, 虽明知后面早没有陈弃的身影, 她还是下意识回头看去。
这么一回头,脚下却没有停, 她只顾着留神身后的动静,却没注意到前方路上赫然多了一株东西, 正是陈弃曾叮嘱过不要碰的地柏,说是什么阴气所化,碰了之后会阴阳失和,甚至不知不觉死掉。
而现在, 她正直挺挺地冲向这危险物。
还在扭头朝后的徐灵宾却浑然不知,只顾着看身后, 那里当然什么也没有, 只是忽然想起陈弃那么好的身手, 对付这么一个人定然不在话下, 又安心地转回头来。
脚下忽然一空, 她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
诶?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有手下意识在空中乱抓, 下一刻, 眼前漆黑,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翻滚着向下, 重重撞上了什么,然后弹开,再向下,再撞上,她就像颗身不由己的球,被抽了一杆又一杆,不停地螺旋向下,才在天旋地转左磕右碰下终于落地。
“唉哟。”
四肢同时着地,她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因为磕碰产生的疼痛,半天没能起来。
直到现在,她都没能从这场巨变中醒过神来。而巨变的源头——她掉下来的地方,上面的地柏已然不知所踪,只剩一个还在不停缩小的洞,洞边缘的土因振动而在轻移,自然地朝中间掩住,能够噬人的洞口一下好似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浅坑。四周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嘶,好痛。
浅坑之下,漆黑幽暗的山隙尽头,徐灵宾在地上闭眼抽了好一会凉气,才算缓了过来,她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亮度差异,发现自己赫然身处在空间巨大的山腹之中。看来刚刚是踩中了什么空壳子,直接从山上掉了下来,而且高度似乎还不低。
她挣扎着起身,发现身上除了痛得和散架了一样外并无异样,想来刚刚在山洞中七拐八拐撞来撞去,反而减少了她的下坠冲力,否则,从这个高度掉下来,几乎不可能还这么“毫发无伤”。
得赶紧回去!
她回头找去,只见身后山壁上半人高的位置,有一处裂口细土正纷纷往下掉,不是她掉出来的“出口”还是哪个!
她连忙上前刨开掩住出口的细土,想着能不能再从这个洞口爬上去。要是陈弃在这里,肯定连忙止住她这异想天开的想法。先不说爬不爬得上去,就说这一带的土质本就松软,细土又多,简直和现成的流沙差不多,就她掉下来这么大的动静,中间能通人的山隙早就多处塌陷了。
徐灵宾刨着刨着也发现了不对劲,她往外刨点土,上头就往下陷点土,刨多少,陷多少,以至于刨了半天,这掩住的洞口愣是还原封不动。
看来只能另寻出路了。
徐灵宾往回走了几步,还没来及打x量这山腹的情况,忽然脚下碰到了什么,她捡起一看,居然是……一株地柏?
嗯?怎么会有一株地柏和她一起掉下来?
慢慢的,她忽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这地柏定然是她刚刚乱抓抓在手里的,而这东西,不偏不倚,刚好在她掉下来的时候出现,不用说,它本来就长在她掉下来的地方。这真的是巧合吗?一株不让人碰的植物,底下刚好就是土壳子?
“好啊,”徐灵宾把地柏往地上一扔,“怪不得说什么阴气所化,不让人碰,原来是盗墓贼给盗洞做的标记!”
盗墓贼在山上找摩女墓,肯定打了一些盗洞,回填得又不上心,只将洞口薄薄盖上一层土。只是担心有人踩上去,发现了他们的勾当,这才在上面种了一株地柏,又传出可怕的说法让人不要碰。她根本就是踩中了盗洞才掉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也是无可奈何,现如今,也只得在这山腹中找出口了。
徐灵宾四顾,折腾了这么久,她也是才找到机会仔细打量这地方,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沁凉的气息,昏暗中顶部隐隐有光,那是山体裂开有细小的缝隙,天光能照进来,故而不至于漆黑一片。但身处此间,颇有种下午午睡后,睁眼只见暮色四合的神昏恍惚之感。
她从双肩包里摸出手电筒,光柱一照,迎面赫然跳出一顶天高的怪物,全身惨白,两个黑大眼和黑口,正俯视着自己,噬人巨口张到极限。
徐灵宾惊得往后一靠,这么一退,才看清这所谓怪物的真面目,原来眼前矗立着类似钟乳石的高大土堆,因造型奇特,凹凸不平的表面被光一照,产生的阴影仿若眼口。手电筒四下扫射,原来此处是一处天然溶洞,不知是多少万年侵蚀而成,矗立着不知多少千姿百态的土堆,仿佛一群不可名状的巨大怪物,正低头围着中间的小人,横眉立目,赫赫巍巍。
她捏了捏双肩包的背带,确定东西都在,慢慢地朝前走去。
说是朝前其实并不准确,只是挑了一个大概的方向,这里并没有路,或者说到处都是路。高大的土堆间是现成的空隙,自然地将山腹分割成巨大的迷宫,隙路蜿蜒曲折四通八达,有的地方宽得像条河,有的地方却窄得需要侧身。目光所及皆是黄土,但又像是闯入了另一个独立的小天地,一步一景,虚实相生,有自己的川,山,林,瀑……
踩上的每一步都崎岖不平,黑暗中唯有电筒照亮的那片雪白,不知道前方会跳出什么,又会发生什么。全然寂静,岔路密布,走在其间,让人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但惊惧之余,似乎又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蛊惑着你,深入,再深入,直至将自己送入最深的巢xue。
走着走着,徐灵宾发现了不对劲,她原本以为这里空间不大,随便找个方向就能走到底,但怎么走了这么久却没个头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