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问酒
第二天一早,关于俩人如何“合得来”这事便已初见端倪。
徐灵宾想着调查考古队的夜潜者,就得从酒味入手,和陈弃说了自己的要求。他虽然面露古怪,但还是带着她往镇上去。
下沟村出村的土路,是条两侧有杨树的草径,路两边是与天相接的金色麦田。风吹过,高处郁郁的树梢,和蔓蔓长草、亭亭麦穗一齐随风簌簌。已是夏初时分,走在这样的林间小路上,风很轻,似自春而来,让人想要畅快地奔跑。
穿行在长长的绿意与灿烂的金色之间,徐灵宾忽然向身旁的陈弃搭话,“忘了问了,我叫徐灵宾,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陈弃。”说着,陈弃掏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又在斜跨的包里翻找起打火机。
陈弃?好……大胆的名字。
徐灵宾若有所思,“弃陈出新……还颇有禅意啊。”
陈弃手里点燃的打火机都递到了嘴边,听到这话猛地一顿。他将烟摘了下来,有些不可置信乃至于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这解释他自己都第一次听说!他忽然没了抽烟的兴致,把烟收了起来。
“你在考古队干过?怎么样?”徐灵宾又问。
“累。”陈弃言简意赅,又从包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收音机,上面还连着根耳机线。
“要我去干呢。”徐灵宾好奇。
陈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把头摇一摇,笑一笑,“回家写作业吧。”说完,他把耳机往耳里一塞,径直往前走去。
嘿……怎么说话呢?
徐灵宾单手叉腰朝他瞪眼,但他已经走到前面,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不会……真和这人合不来吧?
*
镇上,杂货铺。
“你要的,酒鬼常待的地儿。”陈弃下巴朝对面的杂货铺扬了扬。
这是镇上唯一的杂货铺,铺面不大,但地上架上摆满了琳琅的百货,从油盐烟酒到针线笤帚、零食文具、钉子螺丝、农药种子林林总总应有尽有。虽然各个村子也有小卖部,但真要买东西还得到这来。这个杂货铺还兼营棋牌室,左半边卖杂货,右半边就是打牌的,中间完全连通,连个隔断也没有。看得出此地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一群人在里头边打牌边喝酒,围着方桌看的人都不少,连屋前都围着几个小孩,人手一瓶饮料,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跟接头失败一样散开跑掉了。
“这么多?”徐灵宾震惊,这么多人爱喝酒吗?都不用干活吗?这咋查啊?
“这都是少了。”陈弃回她。
不行不行,不可能一个个去问的。
徐灵宾思索起来,说起来,那股酒味能留这么久,原本的酒味应该格外浓郁……什么样的酒味道会这么浓郁?会不会……没有掺过水?
她忽然提议,“换个方向吧。”
陈弃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地用手揽住她的双肩,带着她整个人“向右转”。
她是说换个方向没错!但不是这个方向啊!是换个调查方向啊!
“酒坊……”徐灵宾自己又转了回来,问他,“这附近有没有酿酒的地方。”要问哪里能有大量没有掺过水的酒,那当然是酿酒的酒坊,就从这里入手!
*
还真有酿酒的地方,而且就在镇子边上。
这是座青砖垒就的酒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靠着不变的古法纯手工酿酒,在这一带颇有些口碑。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空气里熟高粱的味道。走近后,隔着铁栅门往里看去——里面的规模还不小,大院里的摊晾棚下,几个伙计一样的人正铲出煮熟的高粱进行摊凉,怎么看都不像闲人能进的地方。
徐灵宾正要上前去问,陈弃伸手一拦,“你这么冷不丁蹦出去,人家能搭理你吗?”
“哎呀,”徐灵宾自信地摆一摆食指,“我这个人就是太低调了,估计你没看出来。其实我嘴皮子特别利索,特招人喜欢,问点话不算个事。”
“真没看出来。”陈弃配合地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