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说出去也没人信。你说,我该怎么办?你快告诉我。”郑巍带点扭曲的声音,从他的上头传来。

不会吧?他有没有耳背听错?贺宇耘动也不敢动的, 维持原来的呆样。抬眼看了看郑巍忽青忽白的脸庞,以确定激动的他没有哭出声,才松了口气。

“你说话,怎么不作声。”

“你想我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以前和我有过牵扯的人,现在全都分开。唯独你,我还想继续和你一起,不想放手。因为我想弄明白一些事情。”

“什么意思?”他不懂。

“虽然我会结婚,但仍希望你会留在我身边。”郑巍站起身,走到窗边。

郑巍一字一句,坚定地敲进他的心坎里,他开始感觉到心窝的冰寒正一寸寸地碎落。

“对不起,我不能。”贺宇耘吸了口气,依然冷声道。然后缓缓地闭上眼。

他很佩服郑巍的勇气,因为至少能在他面前坦承自己真实的感觉。而他呢?连一个机会也不想给双方,究竟是怕受伤,还是怕沉沦?

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早已无心爱人,却仍渴望被爱,算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吧。

“为什么?”郑巍质疑地眯细了黑眸。

“我不会介入别人的婚姻中。”

“我有时候好恨你的清醒。”他声音轻柔的可怕。

“我父母在我十二岁那年离婚,原因就是有第三者。我最不耻的就是那些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人。你觉得我会做我自己讨厌的事情吗?”贺宇耘淡漠地陈述。

每当想起往事,心里依然会勾起一阵麻痹的疼痛。

“为什么你要这么偏激?”

“那你又执着什么?”贺宇耘反驳。

“你究竟想要什么?”他闷哼。

“平等的关系。我说过的。现在已失去了平等,我宁愿恢复以前的样子。”他的声音清淡,一如医院里干净卫生的消毒水气味,没有一丝杂质——暧昧的杂质。

“不用说了。你狠,你潇洒。如果你不是感情白痴,就是情场高手。”郑巍直勾勾地瞪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怒气。然后脚步一旋,转身离开。

他的怒气,并没有影响到贺宇耘。他反而在暗暗的比较思索着,究竟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应该是前者居多吧。但连郑巍也拿他没办法,那么后者似乎也有一点点可能。

要说他是感情白痴也可以,

因为他确实不太懂得爱人,而且也怯于去爱,但郑巍也好不了他多少,说起来,也没什么资格骂他。可能在每段感情中,都没有全然的投入,所以每次都可以顺利抽身,让人看起来,也有那么一点厉害,勉强也称得上是情场高手。

阳光轻洒,清风徐徐,吹起户外的落叶,吹动着窗边的白纱。

室内又恢复原有的宁静。

当他回过神来,病房除了医院的味道,还飘着淡淡的香水,证明他曾来过。

第八章

“小耘这是第几次发病?都是你这个做爸的没用,做儿子的也跟着活受罪,当初他要是跟我去加拿大就什么事也没有。”

“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心通知你回来看儿子,竟然帮我安罪名,真是混帐,你十几年来都没变,还是一样嘛,一样蛮不讲理,幸好小耘没跟你,不然就好像你这凶婆娘一样……”

好吵,还在睡梦中的贺宇耘,不耐地动了动眼皮,但没有睁眼。

“什么一样不一样,小耘本来就是我生的,像我有什么不对。”

“像你就糟糕……” 原本压抑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

恍惚中,他好像梦见小时候爸妈经常吵架的场面。感觉遥远却又接近。

以前他不明白,既然有这么多的分歧,当初为什么要结婚,

又为什么要生下他?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过快乐吗?会结婚是不是又因为爱?

真是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以前想不明白,现在也不会明白。

“你是怎样做人爸爸的?明知道儿子身体不好,也放他一个人住?你究竟会不会照顾儿子的?”

“我不会照顾儿子?我至少比你这个生下他,又跟了别的男人走的妈妈好。你出国这么多年,你有回来看过他吗?你走后,儿子做了多少次手术你清楚吗?我再怎么不济,也总比你的不负责任强多了。”

好一会儿,他张开睡眼,迷迷糊糊地注视了一下天花板。

那些争吵声仍没间断过,吵得他连午睡也睡不好。

“你是在翻旧帐?我没回过来?我以前回来的时候,你准我见小耘吗?我每次回来的时候,你就把小耘带到其他地方,根本就是阻止我们母子相见,应该是我问你有什么居心才对?”

谁在他的病房吵架?……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但仍处于模糊中。

他将眼眯起一道狭缝,看了看站在床边的人,脑子还有一点恍惚。

爸爸……跟妈妈?是在作梦吗?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们同时出现在一千地方,妈妈不是在国外的吗?怎么会出现在他的病房?

刹时,他感觉有些事情开始颠覆了……

“我真的有什么居心?这次就不会通知你回来。”父亲激动地反驳。

“要不是医生说,小耘可能有生命危险,你会通知我?说不定,这次你只不过是通知我回来见小耘最后一面。”母亲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最后一面?他要死了吗?怎么他这个当事人什么也不清楚?他眨了眨眼,父母两人吵得正激烈,谁也没发现他已经醒了。

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他是不是一个多余的人,已经这 么多年了,他们俩谁也没考虑过他的感受,一碰面只顾着

吵个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即使吵赢了又能怎样?

有种冰冷的感觉划过他心底,是结冰,心缓缓地结上冰。

“这是医院,我不用休息,其他病人也要休息,要吵架请到外面,不要骚扰到其人。”

贺宇耘冷淡地开口。提醒他的存在。

“小耘,你醒了,妈妈回来了。”

“小耘,你好些了吗,要爸叫医生来吗?”

他们两人同时‘收兵’,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贺宇耘淡地哼了一声,他们最有默契也算这一次。

“小耘,你还记得妈妈吗?有没有想过妈妈?”贺母激动地抓起他的手。

“有点印象。”贺宇耘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

“小耘,你出院后,就跟妈妈回加拿大,以后等妈妈照顾你。”

“笑话,你现在才来尽母亲的责任,会不会太迟了?”贺父不屑地哼到。

“要你管,小耘,跟妈妈回去,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把你的病治好的。”贺母再次抓起他的手。

“小耘,不用理这个女人,爸会照顾你的。”

贺宇耘抬眼,看了看这两个仍在争持的人,他们还当他是三岁小孩子?这种事也可以争论一番。心里深层的冰冷,已经愈漫愈开,愈凝愈冽。

“我已经二十六岁,是成年人了,不再是你们的玩偶,我要跟谁就跟谁,我不想跟谁就不跟谁,我有我自己的意愿。要怎样,我自己会决定。”他寒声道,神情极为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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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冷酷遇上冷漠+番外 第1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