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块银制的长命锁,他便开心得跟什么似的。
虽然那长命锁后来意外丢了,可他牢牢的将五皇子的母亲记在了心里。因为她在宫里算得上是对沈栖最好的人了。
沈栖不被允许去参加包括家宴在内的一切宴会,但五皇子的母亲总会在宴会后遣人给他送些好吃的来。
只有她让沈栖感觉到自己是有家人的,自己是被在乎的。
只可惜,她离开得太早了。
沈栖还没将那颗从冷宫里拿出来的冰冷的心捂热,她就走了。
这些年的不被在乎、被排挤、被欺负,沈栖已经习惯了。
沈栖躺在床上睡过去前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你已经习惯了。
已经习惯了被当做外人,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和安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三叔与长安和他聊了一会便让他休息了。
从和安房里退出来后三叔松了一口气,言语之中尽是掩不住的欢喜,“如今你娶了媳妇,和安的病也好了一些,咱们的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梵长安嘴角的笑意僵在了那里。
因为他想到了顾南玖。
“三叔,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梵长安的语气很是严肃。
梵长安在三叔的房间里将这两天遇到顾南玖的事全说了出来。
三叔听后眉头紧锁,“你是说,他知道你是前朝皇子的身份?”
梵长安点点头,“他问我想不想夺回皇位,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我的。”
“他们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们呢?”三叔喝了一盅酒,又自言自语道:“他是敌是友呢?”
又一盅酒下肚,三叔轻轻的说,“南凌哪里有什么顾家?顾姓的那位不早就被灭门了?”
“我等几天再下山一趟,去找找这位顾公子,把话与他说清楚。”梵长安眉头轻轻皱起,又说:“看看他究竟是敌是友。”
某处宅子里正在跟自己父亲汇报情况的顾南玖突然毫无征兆的打了一个喷嚏。他轻轻揉了揉鼻子,又清了清嗓子接着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顾南玖的父亲负手而立,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月亮,沉思了许久,“等吧,他应该会来找你的。你最近多出去走走,好让他一来就能找到你。”
顾南玖叹了一口气,“咱们家也太不容易了,背井离乡在这卧底了这些年,终于等来了任务。”
南凌曾经有位顾姓的大官,那大官家大业大,为人善良,为官廉洁。
只可惜后来一夜之间被仇家灭了门。
南凌从此再没有任何一个顾姓的人家能比肩曾经的这位顾家。
但世人只知道顾家被灭门,却不知顾家上下只是诈死。
南凌的国君偷偷给他们派了任务,让他们偷偷来到东和并卧底东和,静待任务。
可谁知这一等就等了这么久,久到顾南玖竟然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顾南玖也万万没想到,他在庙里偶然遇到的一个姑娘,竟然是他这次任务的起点。
第二次见面时他以为自己确确实实是遇到了缘分,打算不管怎样都要将这墙角给挖了。
可一转头他的父亲便告诉他,等了这么些年的任务来了,你去吧。
然后他发现,任务的主角是自己看上的那位姑娘的夫君。
他还是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但他心里清楚,不管这姑娘叫什么名字大概都是他动不得的。
顾南玖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交代:“好好完成任务。”
顾南玖微微低头,说道:“孩儿明白。”
沈栖又做梦了。
梦到了他在宫里的那些年,梦到了其他皇子明里暗里欺负他,梦到了皇上的冷眼以待。
也梦到了五皇子和他的母亲。
梦里的他们笑得灿烂,向跪坐在地上哭泣的沈栖伸出了双手,还柔声的说:“别怕。”
沈栖刚想把手伸出去,眼前的他们就变成了梵长安。
梵长安冷着脸一把把他推开,他摔得很疼,疼得就这样从梦中醒了过来。
“夫人,醒醒。”醒来时梵长安正坐在沈栖的床前轻轻晃他。
沈栖刚刚醒来,一时没有分清现实和梦境,看到坐在那里的梵长安,猛地一下拽紧了被子,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别碰我。”
梵长安被沈栖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伸出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夫人,你是做噩梦了吧。”梵长安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抓到了沈栖的手腕,用拇指轻轻摩擦着他的手背,温柔的安慰道:“没事的,那是梦,夫人不要怕。”
沈栖长舒了一口气,这才从梦中抽离出来,他反握着梵长安摩擦着他手背的拇指,轻轻一笑,说道:“没事的,我已经好了。”
“夫人这是怎么了?”梵长安说着抬手擦了一下沈栖额头上因为噩梦出来的一点汗,“怎么突然做噩梦了呢?”
梵长安一脸紧张,为他擦汗的手都温柔的不得了,与梦里那位冰冷得将他推开的梵长安一点也不一样。
沈栖抬眼看着为他擦汗的梵长安,心里之前的那点不舒服通通都没了。
不管梦里怎样,不管他人怎样,沈栖知道梵长安是真心待他的。
沈栖想到这里扯着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没事了,就是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梦里的那些委屈,也许是因为梵长安真的太温柔太好了,沈栖不知不觉的就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了梵长安的胸口,还伸手搂紧了梵长安的腰。
他躲在梵长安的胸口,瓮声瓮气的说:“长安来了就没事了。”
第二十八章 一起去晒太阳吧
沈栖没有再害羞,梵长安倒是有点懵。被沈栖这么一抱梵长安大脑有点宕机,反应过来后才轻轻的将沈栖搂在怀里。
“这山上可能没有山下有趣,夫人如果无聊,明天可以去跟和安聊聊天。”梵长安轻轻抚摸着沈栖的背,内心只觉得幸福,提起和安时语气更是温柔得不像话:“和安身体不好,从来没有下过山。他听说我这两日带你去庙会了,羡慕得不得了。”
沈栖贪恋梵长安怀中的温度,迟迟不愿意起来,就这样靠在他胸口,说:“那我明日去跟和安聊天,你去做什么?”
梵长安又摸了摸沈栖的头发,宠溺的笑了,他说:“夫人不是知道的吗,我得做生意养家糊口,做生意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
感受到长安宠溺的动作,沈栖偷偷的勾起嘴角,轻轻地“哦”了一声。
长安又说:“你刚刚睡着了,错过了晚饭的时间,不过我让厨房一直准备着,随时都可以做饭。你现在饿吗?”
沈栖从长安怀里起来,轻轻的揉了揉肚子,笑着说:“好像有点饿。”
后来长安在沈栖房间里坐了许久,两人东拉西扯的说了许多话,还一起吃了已经算得上是宵夜的晚饭。
沈栖本以为长安要和他一起睡了,毕竟出去的那两天他们都是一起睡的,而且他们已经拜过堂成过亲了,睡一起也是应该的。
沈栖本想着如果长安真的要和他一起睡,那他就不拒绝了。反正已经同床共枕过了,他再矜持就显得矫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