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此处?”
我唔了声,点了点头。
柳姑娘看我点头,又把眼睛瞪大了起来,道:“你莫不是路过擂台觉得好玩,才上来同我比试的罢?”
我说:“不是。”
我说:“他们同我说打赢了有饭吃,所以我就上去了。”
那头正垂头抿了口茶的青年噗的把茶水都喷了出来。
幸好他没喷在菜上。
柳姑娘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她说:“你都不知道这擂台是在干什么,就拿着把木剑上来打擂?”
我说:“有问题么?”
她猛地一拍桌子,说:“问题大得你妈批。”
她刚说完,青年又咳了一声,道:“阿妹,莫要说这些粗鄙之语。”
他温和地看向我,说:“在下姓柳名厌,是柳家大公子。她是我阿妹,单名为喜……此次摆擂,是为了比武招亲。”
我说:“原来是在比武招亲。”
我扯了另一半的鸡腿,啃着啃着,忽然觉得不太对。
她在比武招亲。
我赢了她。
那我是不是要娶她为妻?
没等我开口,柳姑娘就愤愤地站了起来,对她兄长说:“气死姑奶奶了。难道本姑娘真要嫁给这个看着傻愣愣的小矮子么?”
我:“?”
她说谁是矮子?
我说:“姑娘不必担心,我不日就要启程去大漠,不会留下来娶你的。”
她兄长在旁边用手背抵着唇,不知为什么突然开始闷笑起来。
58
女人真难懂。
柳喜既不愿意让我娶她,又不乐意我说我不娶她。
她兄长柳厌就更奇怪了,总在我说完话后就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在我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又拉我去坐游船。我坐在他们两人之间,茫然地把鱼食洒到河水里喂锦鲤。
柳姑娘问我:“你师承何处?今日见你用剑,不像出自名家剑宗。”
我说:“是教……啊,我以前走过很多地方,是向许多人学的。”
说来这用剑用暗器的手法,都是教主当年教给我的。
他对我其实还不错。
我看着水中挤成一团的红锦鲤,忽然有些想他。
柳姑娘噢了声,撑着脑袋看我,说:“你这般细皮嫩肉的长相,还真不像是走江湖的。”
我伸出手给她看。
她碰了碰我掌心的茧,再看着我时,眼中就不再带那些轻蔑之意了。
她说:“你与那些人不同。”
柳厌坐在我左手边,在我摊开手掌时,他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忽的从袖中拿出一条细细的红绳系在我腕上。
他说:“小弟Di,系上这条红绳,你就是我与阿妹的好友了。”
他的意思是不是说……
我下次再来,他们还会请我吃饭啊?
59
算着也不急着去大漠,我就答应了柳姑娘去他们家做客。
他们兄妹二人待我都不错。
我这几日的吃住都有着落了。
夜里我坐在屋檐上看月亮时,看见柳姑娘端着盘糕点来找我。
她抬眼看到我坐在屋顶上,瞪着眼睛吃了一惊后,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上面做甚么?”
我说:“习惯了。”
刺客都是昼伏夜出,寻常时候我也不在白天出门的。夜里睡不着,就坐在屋顶吹风看月亮。
她飞身上来,坐到了我身旁,喏了一声,把糕点递到了我手里。
我说:“这两日我吃得很好,多谢。”
柳姑娘问我:“你心里莫不是只有
吃的?”她问完,没等我答话,又说:“我本是想摆擂等个如意郎君的,哪知被你横插一脚……你说罢,你又不娶我,往后我要怎么办?”
我说:“那日我看台下都是些歪瓜裂枣,即便我不上去,姑娘也找不到如意郎君。”
柳姑娘又很生气地瞪了我一眼。
我说:“待我去完大漠,我就要去考科举了。姑娘若是愿意,可以同我一起去。”
“……女子怎能去考科举?”柳姑娘仰头看天,小声嘟囔道,“你这个人脑子里也不知装的是甚么,是面糊还是狗屎?”
我咬着糕点,心想她是不是对我很有意见。
60
我与柳姑娘从屋檐上跳下来时,柳厌正从院外走进来。
他有些讶异地看了眼柳姑娘,又转过头看了看我。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笑着说:“原来阿妹在此处,怪不得哪都寻不到。”
柳姑娘斜着眼看我,一面拍了拍自己衣裙上沾着的尘土,一面对她兄长说:“哥哥找我甚么事?”
柳厌道:“我江南好友传信与我,说是魔教左护法到了我们这头……他是穷凶极恶之人,来意不善,你近日出门要小心些。”
我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号,有些发愣,忍不住啊了一声。
柳厌听到我出声,微微一笑,又伸手来揉我的头发,说:“小弟Di,你不必担心,柳府守卫森严,你留在此处是安全的。”
可我在意的并非是我的安全。
我想了想,抬眼看向柳厌说:“就是再穷凶极恶,他也没道理去杀与他毫无干系的人罢。”
柳厌眯了眯眼,道:“魔教中人做事,谁说的准呢。”
他忽然用指腹在我唇边一抹,弯眼笑道:“你这里沾上糕点屑了,小弟Di。”
61
天快蒙蒙亮时,我还是没有入睡。
魔教名声在外原来是这样的啊。
我一向觉得自己不是滥杀无辜的大恶人,没想到江湖上的侠士都这么怕我。
魔教也并非是那等无恶不作的流派。
他们说教主曾无缘无故地残杀了一户人家的百来号人……
其实那是可能是因为我。
等到鸡叫三声过后,我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教主站在我身旁,他看着我的眼神,仍旧冰冷又无情。
他说:“那些人的命,哪比得上我养得的一条狗。”
62
隔日午前,我正跟柳氏兄妹在街铺上喝着银耳莲子羹时,忽的瞧见有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从街上人群头上飞了过去。
我心想怎的会有在大白天穿夜行衣的人,这不是上赶着告诉别人自己要去做坏事么?
蒙面人消失后不久,几个扛刀的大汉就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他们左右张望了一番,没瞧见那人,就走来问坐在这头喝粥的柳厌:“公子可有看见一个穿夜行衣的小贼经过?”
柳厌说:“他沿着这条街往下跑了。”
大汉道过谢,方要离开时,柳厌出声拦住了他们,温声问道:“在下能否问问,那小贼是何身份?”
另外几个大汉先行离开了,留下的那人道:“乃是魔教左护法。他今早行刺我们主子,不过未能得手。”
我茫然地咬着勺子,思索教主是不是又找了新的左护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