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恍若做梦。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肯定是导演组要求在医生面前也塑造一对深情的情侣罢了。
她调整情绪,压低声音道:“陆杨,现在没有镜头,不用这么逼真的。”
他已经演到她心底的小鹿怦怦乱跳。
演到她好像并不嫌弃他的牛郎身份而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在闪闪发光。
他的演技,真是堪比影帝级别。
闻言,男人顿了顿。
敛住激动的情绪后,他回复冷淡:“习惯了。但作为你的搭档,我希望你好。毕竟你要是出事了,我唯一的一个节目就黄了。但是说到底,我还是希望我的搭档可以快点好起来。”
安桉沉默两秒:“就……做手术吧。”
因为,就像他说的,她要快点好起来才是王道,否则,她会辜负一个团队的努力。
至于就这么死去,她不敢。
她要是死了,奶奶就真的没人管了。
……
麻药作用,安桉完全睡过去了。
手术进行地很顺利。
在她看不见的时间里,他一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只要她皱一下眉,他跟着皱眉。
她舒展眉头,他也才跟着舒展眉头。
而他也不知道。
正是他的一句:“我在、我全程陪着你、我帮你照顾、我陪你去拿最佳女主角、我不会让你独走黄泉路”,让她感受到了人生中唯一一次温暖。
所以,她接受了手术。
手术顺利地完成。
安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吃力地睁开眼,大脑因为麻药作用还有一点不适。
周边有轻柔的纯音乐声如潺潺溪流一般传入耳膜,栀子花的清香涌入她的鼻尖。
嗯?
医院难道不应该是药水味比较重吗?
安桉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豪华单间。
流苏状的灯,装饰华丽的墙壁,柔软的天鹅绒大床……
转眸,窗台上插在瓶中纯白色的栀子花随风轻动。
宛若一个温馨的家。
如果不是她床边放着一个挂药水的杆子,她绝对不会相信这里是医院。
难道这里是医院最豪华的病房?
不行啊,住豪华病房要很多钱的吧?
她没那么多钱给自己住院的。
突然,安静的氛围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打破。
循声望去,安桉看见门半掩的小厨房里,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在琉璃台前“认真工作”。
男人左手将一条活鱼按在砧板上,右手拿着一把菜刀无从下手。
那鱼对着那菜刀,一边经受着没有直接给一刀的折磨,一边奋力地挣扎。
而厉琰则盯着那鱼,挥刀好几次,无从下手。
那窘迫的模样,完全不像高冷的他会有的状态。
“陆……咳咳咳。”安桉想说话,可刚醒来,突然间说话有些刺痛。
她的咳嗽声立刻被陆杨听见。
她咳得厉害,他的心紧张地更厉害。
双手扔掉厨具就直接跑过来。
“桉桉。”他剑眉紧皱,赶紧打来一杯温水,插好吸管喂到她嘴边:“快润下喉咙。”
“谢谢。”
喝了两口水,桉桉才好了点。
她打量四周,最后看向床边的他:“这里是医院吗?”
“是。”
“我怎么住了这么大个豪华套间啊?”
“我订的。”
“要很多钱吧?”安桉试探着问。
男人看着她,瞬间便懂了她的意思。
他道:“你属于工伤,林导说剧组会给你全额报销,你只管养伤。”
“这样啊。”安桉的苦瓜小脸瞬间就变得愉快了。
这个世界上,钱对她最重要了。
有钱才能解决问题。
她不是什么把钱财看作身外之物的圣人。
她只知道,有钱才能给奶奶治病,有钱才能和奶奶一起活下去。
“是这样,不信可以问林导。”厉琰说。
“信的。”安桉看着他的眼睛:“其实……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在这里陪着我。”
男人眸光一黯:他能听出安桉的话语中全是心酸。
“说好了陪我就一定会陪的。”这一生都是。
“谢谢你啊陆杨。”
“没事。”他装得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不如来你这里蹭两顿饭。”
安桉:“……”
刚才的感动瞬间全无。
“我去做饭。”他深深看了眼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和腿上的白绷带:“别乱动,有事就叫我。”
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
并,关上了厨房门。
安桉:??
一个连拖把都不会用的人,他真的会做饭吗?
算了,等等吧,说不定会呢。
躺在床上,安桉拨通林导的电话。
“喂,林导,我已经做完手术了。”
“嗯,挺顺利的,应该需要修养一阵子,我的镜头可能需要往后挪。”
“对了,谢谢林导你给我报销医药费……”了。
安桉的话没落音,“砰”的一声爆炸声响彻整个套房。
安桉被吓一跳。
她看向爆炸的厨房的方向,只见一个人影在里面快速倒下了。
“陆杨!”安桉惊叫出声,“嘶!”
她想动,却忘了自己的腿刚做完手术,一下扯到伤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陆杨你什么情况?”
屋内没人应答。
安桉急了。
她动不了,只能疯狂地按护士铃。
可两秒之后,厨房门被拉开。
一个挺拔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来,刀削斧砍般的俊脸上,沁出一层薄汗。
他手背上有些伤口,但手心里,却抓着一条被炸成几截的鱼。
厨房地上,是一口被他折磨到爆炸的平底锅。
“你,怎么样?”安桉看着他,着急死了。
他面无表情,冷沉的嗓音中蹦出一句:“鱼炸死了还能吃吗?”
“啊?”安桉:??
“能吃,但是你人怎么样?你手上是受伤了吗?”安桉说。
“哦。”他转身,把鱼放在砧板上,眼底闪动着尴尬,但被他很好地掩藏起来。
他说:“我去买锅。”
“诶,不是,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先处理一下伤口啊。还要检查看看身体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这时。
病房外传来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