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难得众人起了个大早，经历了3个小时罐头般的拥挤路程，终于在9点20顺利到达了刘总消息中指示的位置。
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人群、廉价的户外搭建舞台和旁边努力舞蹈的气球人，李茵菲恍然大悟，这就是个卖场开业啊。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这场看来整体收入下来不会超过3000块钱。
正当她们还在犹豫时，台上的领导讲话结束了，换上了震耳欲聋的音乐，严悦和洛芊芊不由地跟着鼓点扭动了起来。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商场负责，穿着不大合体黑套装的脸庞稚嫩的女孩靠近了李茵菲，附在她的耳朵上大声问道：“你们是女团的吗？”
“是啊。”李茵菲凑近女孩的耳朵喊道。
“怎么打电话都不接啊。”女孩听起来非常不高兴，推了一把李茵菲，嘶喊道：“你们晚了，赶紧去准备下上台！”
李茵菲不悦地往前走了一步，又回过头对女生喊道：“我们东西放哪里？”
女生指了指舞台的花哨背景板，这次没出声，用口型说：“后面。”
李茵菲带着8个人穿过人群，绕背景板后，这里的音乐比刚刚那里稍微小了一点点。后面非常杂乱，除了各种设备，横七竖八摆了几个桌子，也没有换衣服的地方。有5个看起来初中生模样的男生，穿着松垮的不合身的仔裤、T恤，正坐在桌子上，脚踩着塑料凳子抽着烟在聊天，看着李茵菲她们进来，不以为意地扫了她们了几眼。
9个人勉强都挤了进去，还好李茵菲考虑周到，让大家提前化好妆，换好了演出服。她们摘掉墨镜塞进自己的包里，露出贴着亮片的眼妆。又从包里拿出唇彩，在鲜艳口红的底上涂了一层亮彩。
林琳把外面的防晒罩衣一脱，露出了紧身露脐T恤包裹的圆润上身。旁边那几个小男生停下了聊天，齐刷刷地看过来，瞪直了眼睛。林琳感觉不大对，转头瞪了他们一眼，怒气冲冲地喊道：“看什么看？”
几个人慌乱地将眼神逃离，其中一个说了一句：“嘿，老女人。”另外几个人笑了起来。
林琳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
这时，那个负责的女生在背景板侧边对着李茵菲招手，示意她们赶紧上台了。罗碧荔和秦薇薇赶紧拉住作势要上前的林琳，往台侧走去。依稀还能听见那几个小男生在故意在后面大声嬉笑。
“下面让我们有请9位青春美女，给我们带来精彩的开场表演。”台上的DJ拿了话筒介绍道。严悦生气地说：“我们团是没有名字吗？”
李茵菲没理会严悦的话，她看了看铺着脏兮兮的看不出底色地毯的台子，狠了狠心，对着其她8个人喊道：“好歹也算是个舞台。上吧！”
“希望不要被我的粉丝看到。”严悦对着李茵菲的耳朵也喊道。
李茵菲转头看了下台下，平均年龄在60岁以上的观众，正忙着砸金蛋，抢鸡蛋，庆幸又略带绝望地对严悦说：“不会有粉丝看到的。”
如果两年后，看到了这场在自己超话中标着考古不断被翻起的、虽然画质不佳，但每个人都清晰可辨的演出视频的李茵菲站在这里，一定会拼命阻止两年前的这个李茵菲的。
根据要求，她们唱了两首韩国女团的歌。凭着对舞台的热爱和肌肉的记忆，台上的她们跟着音乐跳得热火朝天、尘土飞扬，台下的大部分观众们却仿佛毫无灵魂的木偶，用空洞的眼神冷漠地看着她们。只有靠近舞台的几个大爷，不顾能震出心脏病的音响，用热切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还有两个小孩趁着家长在砸金蛋，跑到台上也跟着她们扭动，最后被家长强行抱走。这小小的插曲让严悦和袁垚仪走位受到了影响，但是她们仍然给出了教科书般的舞台事故处理案例，只可惜并没有人在意。
那个负责的女生很敬业地在台下走来走去，用手机记录着她们的表演。偶尔还走到台上，保证拍了每个人最美的特写。
当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还在控制着表情保持ending post的李茵菲，余光瞟到台下负责的女生似乎在冲着她挤眉弄眼，她还没扭过头去看清楚，那女生就已经冲上台，不耐烦地说：“赶紧下去，别影响流程。”
9个人慌乱地在女生的监督下下了台子，跟站在台侧的那几个男生擦肩而过，那个喊林琳老女人的男生，戏谑地笑着，看着林琳从他身边走过，故意撞了一下林琳。林琳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后面的罗碧荔推着往前走了。
几个人擦掉了浓重的口红，扯掉了假睫毛，戴上墨镜从台后走出来，恰巧看到那5个小男生在台上跳街舞，走到台前的林琳冲着舞台竖了个中指，用口型说道：“跳得太烂了。”那5个小男生一边卖力地跳着，一边愠怒地目送李茵菲她们离去，倒是不怎么违和。
9个人又像早上一样搭了公交搭地铁，表演虽然才短短不到十分钟，却比在节目中熬了个大夜还要疲惫。一路上没有一个人张嘴说话，每个人都想着一件事：赶紧回宿舍睡觉。
李茵菲靠着车厢还在回忆刚刚的演出，此刻她深深地为未来感到担忧，该不会以后就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