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小巷子,那是从春天影楼到曲乐家里的近道。
阿兰道:“你不是让我告诉你吗?你就是在这遇到我的。”
“啊?”曲乐四处张望,又仰头看了看天,“我怎么在这遇到你的?这不合常理啊,这种小巷子一般只会捡到小野猫好吗?或者是小流氓聚众闹事……”
曲乐盯着阿兰,“你什么时候遇到我的?”
阿兰:“二零零三年。”
十年前?!
曲乐记得自己在十年前救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年他刚到PI实习,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累了一天从这里抄近路回家,正好遇到被群殴的,遍体鳞伤的少年,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他不情不愿地叫了救护车,又难得好心的一路尾随照顾。不过之后就有一批衣装革履的黑衣人把少年保护起来,他就再也没见过少年了。
那个少年就是眼前的阿兰吗……
这家伙整整跟踪了自己十年吗?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默默跟了自己十年?!
“白痴啊你!”曲乐骂道,“有你这样的人吗?想报恩就该直接了当的见面,磨磨蹭蹭过了十年,到死了变成鬼了才来见我,还是男人吗?你真是来报恩的,不是来报复我的?!”
阿兰立在那里,显得孤零零的,一句话都没回,都默默受了,貌似十分受用的样子。曲乐气的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一生的气Xi_ng都被阿兰磨得光光的,现在一点就着,跟炮弹似的,他怎么就遇到这么个奇葩呢?
陪着阿兰走了一圈,曲乐气喘嘘嘘地回了家,感慨道:“老了,身体不中用了。”
阿兰自然而然地去了厨房,不多会就端出来一盘红烧鱼头和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曲乐觉得阿兰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要是阿兰不魂飞魄散,以后一直跟着自己也不错,反正他自己是个万年单身汉。
“有什么办法不魂飞魄散,也不是投胎?”曲乐问道。
阿兰深吸一口气,将食物的灵气吸进身体内,抬眼道:“不知道。”
“拉倒吧你。”曲乐不屑,阿兰似乎总是说谎话,好像他有无数个不能说的秘密似的。不过还是那句话,“ 不说就算了,反正我迟早会知道的。”
无事可干,曲乐吃过饭干脆玩起了多年没玩的游戏,一时间津津有味,仿佛回到了那些上课睡觉,下课组队的青春时光。
正战至酣时,一只苍白冰凉的手卷着一层滚动的黑气挡住了屏幕。
“别挡住我,正到关键时刻!啊,我死了!”
曲乐烦躁地看过去,“你想干嘛?”
“不是报恩。”
“啥?”
阿兰道:“不是报恩。”
曲乐愣了半晌,才明白这是唱的哪出,原来阿兰还在纠结之前在小胡同的话,这反Sh_e弧是有多长啊,现在才反应过来。
看了看游戏,反正都死了,曲乐耐着Xi_ng子跟阿兰唠嗑,揶揄道:“不是报恩,那是什么,报仇?跟了我十年,偷偷MoMo帮助我也就算了,这是哪门子的报仇?有你这么报仇的吗?真是丢报仇人的脸啊。”
阿兰道:“不是报恩。”
“不是报恩那是……”
阿兰眼神灼灼地盯着曲乐,那双如点墨般的眼睛里似乎燃起了一把火,烧的曲乐从心底烫到了脸上。他别过脸去,尽量让自己不要心跳如雷。
阿兰凑近曲乐,冰凉的气息喷在他的耳侧,声音低哑Xi_ng感,“是要上你。”
照往常,曲乐一定毫不留情地把对方推开,可是现在,名誉工作受损,他就像过街老鼠似的,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只有这只鬼,生前死后,不离不弃。
他忽然不想把对方推开了。
炙热的气息主动纠缠过去,在触上那片冰凉后,愈加激烈,抵死缠绵。
☆、终章
阳光
再次透过纱窗照进来时,曲乐正懵懵懂懂,意识不清地盯着阿兰俊俏的脸看。
啊,睫毛真长啊。
皮肤好苍白啊。
鼻子好挺啊。
嘴唇好Xi_ng感啊。
这样一看,其实跟活人也没什么区别啊,说不定当只鬼不用生老病死也很好。
这么想着,阳光一照,那张没有做过任何伪装修饰的脸立刻像被酸Xi_ng物质侵蚀了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来,头部和心口缓缓地破开洞,流出涓涓的鲜血。
饶是看过阿兰这副鬼样,此刻曲乐还是被突然吓了一跳。
鬼是不用睡觉的,阿兰只是吃饱餮足后陪着曲乐以人的样子睡觉,自始至终他都是清醒的,包括曲乐支着胳膊,盯着自己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候。
在阿兰那奇葩的思维里,曲乐一大早不起床,反而充满爱意的盯着自己看,一定是自己昨天晚上不够努力。
于是,他猛地翻身把曲乐压在身下,对着曲乐的敏感地带——耳根,就是一阵吹Tian啃咬,顺带神不知鬼不觉地卷着黑气把窗帘拉紧了。
曲乐胡乱扑腾,“一大早的,你干什么?发什么情?啊……腰好痛!”
最后洗漱着装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还是让阿兰得逞了,曲乐恨恨地想,如果不想办法让阿兰节制,那么以现在这样逮着机会就纵Y_u的情况,用不了两年他就会暴毙而亡了!
曲乐对着镜子跟自己的领带斗争,他就是学不会系领带,这么多年了,每天早上最讨厌的就是这根细细的带子!
阿兰从他手中拿过领带,细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动来动去,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曲乐再次可耻地想起刚才这只手在自己身上干的事,脸顿时烧了起来。
“你,你……”
“嗯?”阿兰低着头,鼻音很重。
“……你身上的黑气好像不是那么重了。”曲乐脸上火烧的感觉下去了些。
“……”
阿兰却没再回话,沉默着迅速把领带系好,便被黑气淹没,消失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
曲乐忿忿地,阿兰死的时候是二十七八岁吧,果然比自己小,任Xi_ng,哼,又去吓唬董学元了吧,等他回来自己就给他好看!让他不打招呼。
曲乐没有意识到,正午阳气最盛,鬼一般只会躲着不出门。
阿兰没有去找董学元,而是去找了驱鬼师小方。
“我早就料到你会来找我。”小方坐在公园槐树下,“怎么样,曲大叔果然喜欢你,会接受你的吧。”
他说话的时候X_io_ng有成竹,好像他早就对阿兰说过。
这次小黑蛇没有缠在小方的脖子上,而是如一条黑黝黝的粗大手镯似的盘在他的手腕上,他忌惮地对阿兰竖着眼睛,吐信子。
小方MoMo小黑蛇的头,“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是来问我如何才能在不投胎的前提下,也不魂飞魄散。”
阿兰没说话,而是伸出手拿出一颗黑亮的石子。这颗石子乍看之下没什么不同,可是越看越觉得它浑身透着鬼气,妖异异常。
小方双眼顿时一亮,“这,这是百鬼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