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简单的一个入定,再睁开眼时,已是星汉灿烂,月上西楼,银霜遍地。
毫无知觉地就度过一个白天,不由得感叹修行真是杀时间。
在瀞灵廷干了几架之后,念头通达。修炼起来果然事半功倍,其效果远超以往。感觉世界法则的压制又削弱了一些,连呼吸都感觉更自由顺畅了。
伸伸懒腰,跳上屋脊。夜风吹拂,精神陡振。望着一轮满月,满天繁星,离人骚性大发,准备吟诗一首应应景。
正琢磨着是不是来首“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突然发现皎洁月光下,一个女人独立门前湖边,温柔典雅,面带微笑,正默默地看着他,他肚里翻滚的慷慨激昂瞬间变成了“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独自闲行独自吟……”
卯之花烈。
彼此相望,还不待他开口说话,卯之花穿过大门,自顾自走入医馆庭院。
离人摸摸鼻子,跳了下去。
再次相见,已经不是在双殛上那样事态紧急,无暇伤春悲秋感叹人生;现在这样的气氛,足够静谧浪漫,完全是一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暧昧氛围。孤男寡女,不发生点狗血的事情,简直对不起这份天时地利与人和!
廊檐下,二人对坐。面前茶香袅袅,但是离人依旧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气氛颇有些尴尬。
看着对面的卯之花安然而坐,低眉顺眼,施施然、不急不缓地品茶,毫无说话的打算,离人吭叽半天,开口说废话:
“八千流,这么些年来你变化倒是挺大的,典雅雍容,也很懂得生活了。”
“有些东西永不改变,有些东西总会改变。”卯之花放下茶杯,妙目如一泓清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离人摸摸鼻子,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你恨我吗?在你被封印后,没有救你。”沉默半晌之后,卯之花烈突然问道。
“怎么会?你想多了。”离人眉毛一挑,笑笑说道。
“虽然你总喜欢隐藏心事,但是你真的不擅说谎哦。”卯之花也笑了笑,但是眼里带着怀念与歉疚,殊无笑意。
我的心思就这么好猜吗?!
“可恶的女人”,离人撇撇嘴,顿了顿,继续说道:“没错,刚被封印的时候,当然会很恨,我恨整个尸魂界。想着有朝一日再见到你,就各种皮鞭蜡烛惩罚你,让你跪下唱征服……”
卯之花烈螓首蛾眉,红晕上面。
“但是怨天尤人并没有让我脱离封印,我开始学着运用天眼通观察世界法则,这才明白我不光穿越了异界,更走了大运,突破了时光壁障。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上溯了多少年,当时只猜测时间法则的压制会持续十年八年,最多不过几十年。”
“我就这样怀着下一刻封印就可解除的希冀,苦苦地等,没想到一等就是九百年!”
“将近九百年的漫长岁月,口不能言,耳不能听,身不能动,唯有自由思想,唯有无边黑暗。对造化弄人的不甘、对横遭封印的怨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心中的魔念与日俱增,心魔炽烈,几欲陷入疯狂,若非时空法则压制,我肯定早已入魔而死。”
卯之花黯然垂首,一言不发。
“一百年前,时空法则封印消除,我得以脱困,一身力量终于得以施展,却碰上了蓝染的虚化实验;虚的力量为契机,立刻引发了我的心魔,使我堕入了魔道。”
“对不起。”
“你干嘛说对不起?在随后的几十年里,为了解决虚化问题,也为了找到回家的路,我历经千辛万苦……各有收获,也终于重新找回自我。”
“……但是……”叹息着说完最后一句,又陷入了沉默。
“但是总有些东西依旧放不下,比如仇恨,比如我。”卯之花烈眼神俏皮,脸上笑容绽放,美艳不可方物:“所以你下定了离开的决心,却又放不下我?这就是你一直对我避而不见的原因?”
“切!真是自恋!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离人撇撇嘴角,不屑地说。
话应刚落,出乎离人的意料,卯之花突然扑向他。越过茶壶与茶杯,直接将他扑倒在地板上。
“你你……你想干嘛?”离人有些意外,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她的转变。刚说完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吻好奇怪——双方角色好像反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