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听着电话将车开到了秋镜的公寓楼下，耐心地听她将情况大概解释后，方景川迅速跨进公寓，尽可能及时地敲响了她的门。
门被她打开之时，望着她盈满了悲伤和恐惧的眼睛，方景川突然有股想将她立即拥入怀的冲动。
但理智使他克制住了，选择率先冷静地向她询问黄依月所在的房间。
“那边……”秋镜指向房间的方向。
方景川进了黄依月的卧室，冷静地打量片刻后，手背触碰她的皮肤大致预测剩余的体温，紧接着他戴上手套，不由分说便将失去了生命体征的黄依月从床上抱起，离开卧室。
“走，跟我去实验室。”他同时对秋镜说道。
黄依月被放在后座上由秋镜看管，方景川一路将车辆驶回大楼。
趁着一楼没有人，两人将黄依月带进那间秘密的实验室，在秋镜的帮忙下，她被送进那台大型仪器中。
“她的死亡时间应该没有太久。”方景川喃喃道，认真地操作着显示屏。
“那……是可以成功提取的对吗？”一旁的秋镜仍然禁不住身躯微微发颤。
“是的。”方景川紧着眉，全神贯注集中在操作上，“你别怕，在旁边坐一会冷静一下。”
秋镜听话地坐到旁边的座椅上，目不转睛看着方景川操作仪器的模样，尽力压制着紧张且悲痛的心情。
――总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一天都没回公寓，就能早点察觉到她的问题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连鸣海也不会为了她而冷落蓝枫，无辜的黄依月也不会不明不白就死掉。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重要的人都接二连三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一旦自己珍视起谁，那个人就会在某天永远离去。
秋镜紧紧压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突然被什么东西掏开的空洞正逐渐扩大，直到吞没她的全部内心。
泪水禁不住沿着脸颊滑落下来，但她必须忍受着不能哭出声，以防打扰到聚精会神的方景川。
她仍然认为这只是一场梦。
为什么平日活泼开朗，满脑子八卦的那个黄依月就这么离开了？
这也就是说，秋镜再也听不到她调侃自己的话语，再也见不到她灿烂的笑容了。她趴在旁边的桌面上，面部埋进手臂中，紧紧地压制住自己抽泣的声音。
――都是自己的错。
片刻后，秋镜察觉到有一丝温度在她的脑袋上抚摸。她连忙起身，看到方景川正低头注视着她，神色凝重。
“已经……可以了吗？”她仍然在抽泣着，却更急切地向他询问结果。
“是的，提取很成功，还好来得及时。”方景川点点头，向她扯出一个微笑，“去看看吗？”
秋镜点头抹掉眼泪，站起身快步走向仪器的屏幕前，观察着由黄依月的意识生成的数据。
反复跳出的字符以飞快的频率刷新着，她虽然看不懂这些代码代表的意思，但这一现象足够说明，她的意识仍然鲜活地存在着。
方景川踱步来到她的身后，从背后轻轻环抱住秋镜。
“至少，把这个留下了……这样也好……”秋镜长出一口气，垂眸落下两滴泪水，打在方景川的衣袖上。
“她会成为新世界的第一个居民。”方景川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