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海和我,是从小就在一起相处的朋友,我们的父母彼此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那个时候他还蛮正经的。”
随着杯子被轻轻放在玻璃桌上,静谧的室内回荡着秋镜的低声叙述。
“他身边还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两人都很照顾我,和他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时光,是童年时期唯一能让我感到开心的事情。”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被所有人排挤的时候,那两人是我唯一的依靠,所以鸣海他……对我来说还蛮重要的。”
“原来是这样。”方景川点点头,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听上去,你曾经过得并不是太好。”
“对……从童年起的记忆就不怎么样。”
提到这个,秋镜垂下眸抿了抿唇。
“父母虽然事业很成功,但都是偏执的人,而且,我记事的时候,正值两人开始不和的时期。”
“他们给我留下的印象只有无尽的争吵、爱慕虚荣以及勾心斗角,并且,还要求我配合他们在别人面前装出家庭和睦的样子,我时常因为在外表现不够好而被责备。”
“老师上次带我去的那家餐厅,在我小时候我曾经被父母带去过那里和同事见面,但是我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因为他们让我保持所谓的礼仪,但我脑子里只有好饿以及不能吃东西两种想法。”
“抱歉,不小心说的有些多,都是过去的事了……”秋镜勉强地扯了下唇角,“我已经和父母算是断绝关系了,读了大学之后就没再回家过了。”
“断绝关系,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嗯……本来是没打算这样的,但后来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我可以了解一下吗?”方景川问,“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
“没事,老师想要了解我我很开心。”秋镜莞尔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反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是我的亲弟弟承受不住父母施加的压力而自杀了。”
听罢,方景川微微一愣,随后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说道:“这样……抱歉,不该让你去想它的。”
“我说过没关系啦,老师。”秋镜看向他,无奈地扬唇道,“他叫秋时,也算是我难过的时候可以依靠的一个孩子,但他从出生起就被父母像对待我一样对待,甚至变本加厉。”
“父母认为长大后越来越叛逆的我没救了,便把所有的期望又压给了秋时,强制他去做一些自己并不想做的事情。但他很坚强,总是以一副轻松的模样示人,因此我总认为他承受的比我更多。”
“所以……他承受不住而自杀的时候,我总觉得是我没能给他更多的温暖,一度感到非常愧疚,而且更讨厌父母了。”
说到这里,秋镜深吸一口气,止住了话题,压抑下突然被回忆勾起的情绪。
方景川刚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她却紧接着继续开口,像是考虑到方景川的心情一样,又转过脑袋向他笑了笑。
“――然后又过了不久,与我和鸣海一起玩的那个男孩子也死掉了,死因是车祸。”她尽力装作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他是我的初恋对象,当时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只不过刚刚没入学多久就死掉了,很可惜吧。”
“……”
望着她的侧脸,方景川最终选择了沉默,他若有所思地锁紧了眉。
“结果……最后,就只有鸣海留在我身边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奇怪了。”秋镜说着,手不经意间握得紧了些。
“所以,你无法拒绝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在你心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是的……”她点点头。
拒绝了他,他若是完全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该怎么办。
而现在秋镜找不到任何一种方式,能让她和连鸣海变回原先无话不谈的好友状态。因此只能挣扎着不断顺应他,自己却完全不会感到开心。
“嗯……他既然说自己的行为是出于爱你,为何不试着回应一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