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容心中一抖，显然，宋鹤言并没有被老人的行为所打动。
也许女人天生就是拥有同情心和怜悯心的生物，看不得别人示弱，看不得别人放下自尊道歉，但实际上在别人眼中，自尊或许是一点也不重要的东西。
老人的年龄其实快要和希容的爷爷差不多大了，头发早已花白，面容饱经风霜，双眼浑浊不再清明，并没有被岁月温柔以待。希容看见他就跪在那里，拉着金科的衣服求他原谅他，求他不要再告他，她就想起了自己的爷爷，自然对他心生同情，无论如何，她都不忍心看着一个老人双膝跪地，放下自己的尊严。
希容却明白宋鹤言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被老人的行为所打动，似乎也不想放过他，就只是这么冷着眼睛看着老人，像是看着戏子在唱一出戏，而这戏子内心是什么感受，戏外又是什么经历，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希容觉得自己此时也说不上什么话，也不愿去打破这僵局，老人将求助的眼神再次扫射一遍，作势要给金科磕头。
金科无论如何也受不住老人这样，他也双膝跪地拦住老人，“您别这样，我要折寿的。”
“你折不折寿他可不在乎，毕竟他本来想要的，是你的钱。”宋鹤言在一旁冷冷地出声。
希容觉得宋鹤言的话实在是有些过分，在人背后说什么其实都无所谓，担当着老人的面讽刺他，将他的自尊踩在脚下，希容有些看不下去了。
“宋律师，你不要这么说，其实……”金科犹豫着开口。
“你的律师说的没有错，我当初确实是为了你的钱，但我现在知道我错了，孩子，你就原谅我吧，啊？”老人像是为了阻止宋鹤言动怒，拦着金科不想让他说下去。
“金科，”宋鹤言叫他一声，“是不是他再多说几句话，你就要原谅他，不再告他了？”
“宋律师，我知道你为了这件事走动了很多，做了很多努力，但是……”金科嗫嚅着。
“但是我的所有努力，都比不上一个老人放下自尊给你下跪，求你原谅他是吗？”宋鹤言问。
“他已经知道错了宋律师。”金科解释道。
“但是——”宋鹤言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些什么，然后他换了轻缓点的语气转头对老人说，“你的意思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随后我们会给你答复。”
“如果你们决定不再上诉，我就起来，我就回去。”老人感觉到宋鹤言和缓的态度，脸上顿时充满喜色。
“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受人威胁，也不喜欢把一句话说两次，”宋鹤言看着他，“如果你现在不站起来，不赶紧离开事务所的话，我不能保证我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做出什么更难看的事。”
希容不想让宋鹤言对老人再口出恶言了，于是也去劝他，“你先去外面的会客厅，我们要商量一下，马上给你答复。”
老人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他瞟了瞟宋鹤言，发觉他可能有更加生气的前兆。他清楚地明白宋鹤言在这件案子中的作用，不敢再纠缠下去，于是立刻起身对着他们鞠躬，“我听您的话，希望您能仔细考虑，放我一马。”
说完这些，老人猫着腰灰溜溜地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