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宋鹤言的话,希容沉默半响。
宋鹤言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要求金科,希容也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要求金科,因为经历一切事情的不是他们,他们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一切,旁观者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当事人呢?
希容又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是金科,本来想要给予别人善良,别人却用恶意来报复自己,当恶人因为自己的利益向她下跪请求原谅的时候,她又会怎么做的?当她真真切切地知道恶人的道歉并不是诚心悔过,而是逢场作戏的时候,原谅其实根本改变不了他的本质。
现在看来,宋鹤言反而是他们几个之中最清醒的人,但是一个人究竟经历过些什么,才能始终保持如此的清醒,才能始终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冷眼看着一切的反转变化呢?像他这般冷清冷性的人,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因为什么东西而动容吧?
希容断断续续想了很多,末了,她向宋鹤言妥协,“也许你说的对。”
“金科,那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是我之前太过感情用事了,其实律师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律师需要的是理性。”希容又对金科说。
最终,金科决定继续上诉,但是希望宋鹤言能够稍微手下留情,放老人一马。
金科的决定传到了老人那边,他们很快有了动作。
网络舆论再次出现了反转。
当希容一早起来,看见微博热搜上挂着“老人下跪”的关键词时,她其实根本没把它往金科的事情上联想,但热搜挂在前排整整一天,拥有了很高的阅读量,希容点进去一看,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原来那个老人还留了一手,他在给金科下跪道歉的同时,还让人偷偷在暗处拍摄了他下跪的视频。
热搜点进去,首先冲击大众视线的,就是老人不断地给金科下跪,尝试着磕头,嘴里不断说着道歉的话,从金科家中,金科学校,再到宋鹤言的律师事务所,老人拍摄了多个不同地方的视频拼接在一起,还配上了煽情的音乐。
希容再仔细一看,首先发这个视频的是他们城市里的一个记者,但是微博的配字却没有一点记者该有的理性,他没有向大众科普事情的来龙去脉,老人恶意碰瓷索要巨款的前科,而是发了这样一段煽情的文字:“这是之前那个老人向大学生下跪道歉的视频,因为之前老人的事情引发网络热议,于是我们对其进行跟踪报道,发现他没有亲人,于是借碰瓷来取得经济来源,他多次亲自接触大学生并向他下跪道歉,但对方最终选择继续上诉。”
希容都没用脑子思考,就可以想象评论区会是怎样的场面,但她还是点了进去。
“唉,我从来就看不得老人受苦,太难受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啊。”
“他都放下自尊下跪了,那么多次,那个大学生是怎么做到这么冷漠的?要是我我就原谅老人家了,谁家没有老人呢?”
“现在的义务教育都教出多少冷漠无情的大学生啊!光有学问又有什么用,会做人吗?他的父母没有教导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这也太卑微了,从学校到家里再到律所,老人态度放的很低了,哎,一个人活着,也没个亲人,多么不容易啊。”
“要是他碰瓷得来的钱真有传闻中所说的那么多,他在家里安享晚年就够了,还需要出来找碰瓷吗?这么大岁数了,说不定就想着能赚一点是一点,每次都冒着生命危险,这回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毫无人性的大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