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元的常规诉讼费,听起来还是有些高,但是希容知道对于宋鹤言来说,这笔诉讼费算是低了。
毕竟他之前一个网红案就收了三百多万的诉讼费,何况自从他打赢了张律师,在律师界小有名气之后,来找他的官司,诉讼费最低都是几十万元起步的。
希容一直以为宋鹤言是一个一毛不拔的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过最近他的行为倒总是令她刮目相看。
比如他免费帮小宇打官司,又在事后自己出资送小宇去国外留学;比如他知道江年经济条件不好之后,主动降低了她的诉讼费用,帮她打并不容易胜诉的抄袭官司;比如宋鹤言最近一直对自己不错,没有怎么压迫她,反而给她放假等等…希容和越想越觉得宋鹤言可能是中了邪。
她一边怀疑一边打量宋鹤言,对上了他高深莫测的眼神。
希容在原地抖了抖,一边谴责自己,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宋鹤言最近这样好,说不定他是脑子开窍幡然悔悟,认识到自己以前的逐利行为有多么不对,所以想尽办法加以改正呢!
宋鹤言察觉到了希容不断打量自己的眼神,觉得有些奇怪,轻轻问她:“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希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嗫嚅了半天,最后回答:“我觉得你有点变了,宋鹤言。”
宋鹤言挑了挑眉毛,“我哪里变了?”
“你好像…变得不那么贪财了…”希容说着说着,拍了拍宋鹤言的肩膀,“这是个好习惯,你要继续保持,努力变得更优秀。”
宋鹤言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瞟了她一眼,决定不再搭理她。
江年知道宋鹤言有意减少自己的诉讼费,感动得稀里哗啦,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只得不断地对宋鹤言鞠躬道谢,希容一把拦住她,嘴上说着:“不要这么客气了,反正他有的是钱,也不缺你那点诉讼费。”
江年有些尴尬地看着宋鹤言,希容说起话来真是太直白了点吧。
宋鹤言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对着江年点了点头,“我第一次打这样的官司,希容说抄袭一直位于我国法律的灰色地带,我未曾涉猎,想借着这个机会试一试,这对我的职业生涯也有所助益,所以我帮助你是彼此成全,你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希容拍拍江年的肩膀,“他才不会好心降低诉讼费呢,看吧,他还是有私心的。不过你放心,宋律师说要打官司呢,他就会尽全力帮你打官司,毕竟如果他输了,他自己面子上也不太好看嘛。”
宋鹤言瞪了一眼希容,决定等江年走了再好好收拾她,于是他咬了咬牙,温柔地说:“你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养好精神,等着法院开庭,等着胜诉吧。”
“好,谢谢你,宋律师。”江年从善如流地起身,向他鞠躬道谢,又对希容告别,然后离开了律师事务所。
宋鹤言靠着律师事务所的门,抱着双臂,看着希容不断对着江年的背影热情地挥手告别。
等到江年的背影完完全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时,希容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来。
她看到宋鹤言出现在身后,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吓唬人啊?”
宋鹤言皮笑肉不笑,“希容,你刚才挺能耐呀。”
希容不自觉地抖了抖,“我…我怎么了?我刚才…就耍了一下嘴炮,我…我不是有意得罪你的。”
“你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得罪我了?”宋鹤言反问。
希容理亏,缩了缩脑袋,决定采取怀柔政策,“老板,你愿意帮我喜欢的作者打官司,你真是个好人,你真是个好老板,是我太小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宋鹤言白她一眼,“少来这套,你就会拍马屁。”
希容讨好地微笑,“那老板有没有什么需要小的为您操劳的?关于这个抄袭的案子。”
“有啊,”送上门来的肥羊,宋鹤言没有理由放过,“你去一趟书店。”
“去书店干什么?”希容疑问。
宋鹤言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一个小时后,希容提着一袋东西回到了律师事务所。
她放下那袋东西,插着腰喘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宋鹤言,你可从来没有说过有这么多啊!这么多你就让我一个人弄回来?你有没有良心?”
宋鹤言气定神闲地踱步过来,瞥了瞥希容脚边的那袋东西,“就这么点东西就把你累成这样,你也太弱了吧。”
希容瞪他,“有本事你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一个男人好意思让我一个女人扛回来这么多书?”
是的,宋鹤言派希容去了一趟书店,要求她买回江年和云秀出版了的所有书。
“啧啧,你难道就不会打车吗?自己扛回来的?”宋鹤言讥诮道。
“我…我当然是打车回来的啊,可是这也很累。”希容还在喘气。
“这就累了?”宋鹤言挑眉,接下来的话让希容几乎倒地不起,“还有更累的事情要做呢。”
宋鹤言要求希容读完买回来的所有书,并罗列出抄袭的部分整理成为证据。
不过他唯一良心发现的一点就是,他也参与了这个活动,并没有让希容一个人看。
半夜三更,律师事务所仍然亮着灯光,希容对着书本瞪大眼睛,从来没有觉得看言情小说这么累过。
她即将彻底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