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谷在这片空阔地西南三十里处,位于山口猎场的边缘地带。由于沟壑狭长,两侧峭壁嶙峋,体型稍大的魂兽根本无法攀爬。只要设法将其驱赶至此,便像是将其关进了匣子,耗都能耗死。
不过匣谷地势较偏,极少有魂兽会到附近转悠。程万里却是凭借自家秘方,不断吸引魂兽,在此收获颇丰。相比之下,钟世佑小队即便占据了绝大部分地盘,却苦无地势,仅凭撞大运的些许陷阱,几无斩获。只能凭借一副血肉之躯,与魂兽一决高下。
知道了这些缘由,烈阳对程万里的“秘方”产生了些许兴趣,不过初来乍到,不好相问。钟世佑处处针对猎户小队,却又留着程万里的性命,很可能就是为此。
相较于前几日的连绵细雨,今日的贺兰山终于有了些许阳春三月的模样,只是山区的低温,并未被澄澈的阳光驱散。
一行人直走到中午,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被谷口扑面而来的呼呼冷风灌了一通,烈阳不禁打了个寒战,才察觉鞋履裤脚俱已湿透,冻得跟个大冰坨似的。
“阿彪、小锋,在谷口铺上七星钉板!”程万里轻声令道,目光中透出点点忧虑,“匣谷长不到三里,只有中段的曲折处适合伏击,烈——李阳,一小时内回来!”
一行人中只有他没有灵力波动,最适合侦察。
烈阳尴尬的咧了咧嘴,心道你们几个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
会意点头之后,几步摸上右侧的峭壁,回头张望时,看见彪哥与辰锋甚为熟练的拿着平头钢铲,在谷口地面按七星方位铲出片片两寸来深的凹槽,铺上布满钢钉的大块钉板,再饰以专门准备的绵软草絮,晃眼看去,与平地毫无差异。
“果然是行家里手……”烈阳无声一笑,手脚并用,壁虎般在岩壁上缓缓前进。为了更好的隐蔽,他还特意提前换上了青灰色紧身布衣,整个脑袋也用一块青灰色麻布包起,只在眼睛留了个缝。
程万里本还有所担心,不过看这小子轻车路熟,完全是一副老手的模样,索性放开心绪,带着邓家兄弟在谷口警戒。以往进山,对钟世佑小队忌惮居多,此次带了半数新人,竟还有几分期待。
新仇旧恨,一发了账!
——
谷内地面铺满尖锐的碎石,烈阳沿着几乎垂直的岩壁,在距离地面十多米的高度缓缓向前摸索。钟世佑的队伍一共有七人,其中修为最低的,也有赤羽四阶,即便有信心一招胜之,却并不能保证不打草惊蛇。
“不知对方的前哨是谁……”烈阳无声嘀咕。匣谷入口地势空阔,假如在外围布置眼线,极有可能在撤回的途中被察觉,烈阳一路留心都未曾发现异样,假如对方真的有所动作,那肯定已将所有兵力尽数布置在了匣谷当中!
匣谷本就极短,过了十来分钟,烈阳便搜索过半,来到了当中“S”地形的拐角,春雨初歇,被雨水浸润过的山谷轮廓分明,烈阳的服饰色调与周围环境高度融合,若不仔细分辨,完全不知岩壁上居然还附着一个人。
即便烈阳的伪装堪称完美,但越是靠近,他的速度放得越慢,在进入弯口之后,甚至于几分钟才稍有移动。
“难道是我多心了?”
搜索近半,烈阳稍显戏谑的挑了挑眉,如果不能借匣谷的有利地形反打一手,想要在茫茫贺兰山中消灭对方,怕是几无可能。
正思索间,敏锐的听觉忽然捕捉到凛冽山风中的异样,使他轻松的表情骤然紧绷——
另一个人的呼吸!
从其细微的响动来推断,距离已经极近!
烈阳魂守灵台,并未使用魂力探寻对方的位置,而是仔细的感受山谷蹿动的气流,以此来判断对方的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飘渺的线索逐渐清晰,一道隐藏在岩壁上的尺宽裂缝,进入了烈阳的视野。
从他的角度看来,那一道就在跟前不到两米处的裂缝,就跟头发丝般细小,极难察觉。
“原来是小钟哥……”烈阳从气息分辨出对方身份,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微笑,旋即小心翼翼的攀到了距离地面二十米处,手脚每一次着力,都要仔细试探,竟连一颗碎石都未曾蹭下。
无声无息间越过对手的防线,往前又行进了十来米,总算进入了匣谷的中心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