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秋沐淡淡一笑,星目之中略带戏谑的看向了堂下的烈阳,半开玩笑的道:“还不是为了烈公子与小妹的婚事。”
“……”
此话一出,原本气氛融洽的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年定下的亲事就像堵在烈家人心头的一块石头,一直难以释怀。主要还是秋家的态度令人难以捉摸——之前若直接解了婚约,烈家人怕还好过一些。
偏偏不闻不问,这就有些待价而沽的味道了。
反正秋家不说,烈家万万不敢先开口。直等到烈阳再露锋芒,才派人旧事重提,烈家人虽觉窝火,但也求之不得。
只不过秋沐此来,仅仅是先传拜帖,半点拜礼也无,哪有重提婚约的意思?
“该不会觉得之前的婚约丢了他秋家的脸面,刻意等到这个时候来踩我烈家一脚吧?”
想到可能存在的种种缘由,在场的烈家大佬纷纷僵了脸色,目不转睛的看向了当中的白衣公子。
秋沐察觉到其中尴尬,缓和气氛的轻笑出声,抬手安抚道:“各位前辈莫要误会,烈公子与小妹的婚约由当今烈帝钦点,若无烈帝谕旨,岂能作罢?只是——”
说着,秋沐嘴间一顿,摊手指向了站在堂下的烈阳,才继续道:“只是其中难处,各位前辈怕是比在下更加清楚。小妹天人之姿,百年难见,若真嫁给一个不成器的落魄公子,恐怕各位烈家前辈,也经受不起天下人的笑话。”
秋公子的话里听似有贬低烈阳之意,却在入情入理的同时把提到的这种假设抛到了过去,毕竟此时站在眼前的烈阳,可不再是什么“落魄公子”。
“我族中青俊对此甚为不忿,长辈之中也有不少人反对这桩婚事。”秋沐话转沉重,缓缓陈述,“即便烈公子的修炼有所转机,但突破赤羽的年纪,毕竟大了些……”
按照秋家的估计,烈阳本应在十岁之前突破赤羽,没曾想一拖就是五六年之久。与烈阳齐名的贺兰秋叶,在十一岁时便跻身赤羽,此时早已将烈阳的修为远远甩开。烈阳在年会上表现出的超强战力,是这桩婚事的唯一转机。
“所以,经过商定,我们决定给烈公子一个公平考量的机会。”秋沐说话的同时,长长呼出一口气,旋即掷地有声的道:“磐云宗,入门考核!”
“嘶——”大厅之中传出数道倒吸冷气的声响,秋家的决定,让烈家人大大吃了一惊。讶异过后,各自脸上浮现出喜忧参半的神色。
广袤西北,除了盘踞各方的名门望族,还存在着大大小小的无数宗派,磐云宗便是其中翘楚。
兴庆府和五原城之间有一座参云奇山,唤作云党,取“地处参云,与天为党”之意。磐云宗便是矗立其上,老辈之中不乏赤王、赤宗级别的强者,选徒尤为严格。其中门徒上千,无一不是名动一方的天才之辈。
烈阳有心推辞,然而察觉到父亲眼里的希望,心头没来由的为之一热——既然身为家族大公子,就有责任维护这个庞大的宗族。无论烈阳是否愿意迎娶秋叶,是否愿意拜入磐云宗,摆在面前的入门考核就像是套在烈家脑袋上的紧箍咒,非去不可!
“什么时候?”
烈阳沉稳发问,似乎传说中极为苛刻的入门考核,在他眼里不值一哂,“我去便是!”
秋沐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自家大哥一直反对联姻,若是不能促成两人的婚事,他在族内的竞争中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只希望烈阳能够讨得妹妹的欢心,彼时烈家将成为自己坚实的后盾,族中又有秋叶支持的话,定能有所作为!
身为二公子,要是和大公子站在同一条战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三月三,云党山!”
……
一个月后,新一年的宗族测试即将展开。不少年轻的后辈摩拳擦掌,在积雪初溶的广场上跃跃欲试,期待在族人面前展示这一年来的进步。烈家每年都会从旁系支流中挑选天赋过人的后背,接到兴庆府着重培养。
因此看见广场上出现的许多陌生面孔,烈阳并未感到奇怪,此时正安静的坐在广场边缘的角落,目光散漫的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由于烈阳平日在族中甚为低调,加之其穿着普通,甚至一些新来的少男少女,还不知道他就是传说之中的烈家大公子。
“烈飞,赤羽,一阶!”
“烈滔,赤羽,一阶!”
“烈鹏,赤羽,一阶!”
……
与往年前极为相似的场景,令烈阳哑然失笑,也不知道等自己走上去时,这块让自己接连出丑的通天石碑,会是个什么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