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管家张诚的身子依旧坐在案桌前,低着头,一柄利剑从他的胸口透体而出,红的发黑的血水染红了地上的红毯。
另外,他的眼眶凹陷,一双眼珠不翼而飞,在眼睛四周都是血迹,却已干涸,黑红的血沾满眼眶,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四肢低垂,胳膊向后折断,腹部像是被凶猛的野兽蚕食,内脏皆流了出来。
这是有多恨一个人,才会用如此酷刑!
怪不得他们会怀疑这并不是人为,这死状确实不像是人能够做出来的。
苏祈别过脸,神色悲痛。苏涉看了一眼,实在忍不住靠着外门框吐了起来,苏彦卿只是面色惨白,好在忍住,只不过不敢进一步打量。
花似锦上前瞧了瞧,碧落与黄泉跟在身后,几人神色算是这里面最正常的,毕竟碧落与黄泉跟在花似锦身边见多了各种各样人的死状。
“可曾请仵作?”花似锦回头问苏祈。虽然苏祈此刻沉浸在张诚之死的悲痛里,但花似锦此时并没有那个仁慈去体谅他,她已经细心打量过张诚,他的身上并没有鬼气残留,也就是说,不可能是鬼魅所为。
不是鬼魅所为,那便只有人为了。
苏祈被问的一愣,他自认为杀死张诚的不是人为所做,自然不会请仵作前来验尸,不过听花似锦话中之意,是认为张诚是被人所杀么?
倘若是人为,那该有怎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下如此重的手?
“未曾请仵作前来。”苏祈想了想,“可需要请仵作?”
花似锦其实不问她心中也清楚,苏家是不可能请仵作的,请仵作前来,就相当于报了官,而苏老特别爱面子,自然担不起流言蜚语。
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碧落递来的手套,套在手上,想要进一步检查一下张诚的尸首,五指已经按在张诚的头部,这才想到屋内还有一些人,抬眸道:“不需要仵作,我来检查便是。不过,检查过程可能会有些血腥,倘若各位…”
花似锦的话还没有说完,苏涉首先便冲了出去,出去之时正好巧到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个人踉跄的栽倒在地。想来也是,他一个纨绔子弟,自然是没有见过如此残忍血腥的场面。
苏祈的面上有些难看,对这个儿子是又恨又爱,自然不忍心对他说几句重话,只好将火气发泄在奴才身上。
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苏祈张口怒道:“你们这帮死奴才,愣着干嘛,还不快将少爷扶起来送回房间!”
奴才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再有什么责罚,只好连连称是,将苏涉扶起便消失门口。
花似锦扫了眼苏彦卿,他的面色依旧惨白,却并没有踏出房门一步的意思,倒是叫花似锦很是好奇,“苏二公子难不成是想留在这里观看花某如何剖尸么?”
似乎是听到‘剖尸’两字,苏彦卿的脸色变了变,神情有些为难,想走却又不想走的样子让花似锦觉得甚是有趣。
忍不住对着华裳调侃道:“你这相公,倒挺可爱。”明明一介书生,手不能拿,肩不能扛,却偏偏要在这逞强。
伞内并没有传出任何一句话,花似锦撇撇嘴,不再言语。
苏祈眉头一蹙,这孩子非要在这个时候添乱么?
心中本就不耐,如今越加烦躁,开口斥道:“出去!”
苏彦卿一愣,忽而唇角扯出一抹冷笑,脚下丝毫未动,“父亲怀疑管家之死并非人为而是鬼魅所为,说的无非就是华裳!可华裳性情温和,父亲岂非不知!哪怕如今死了,变成了鬼,也绝不会做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
伴随着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苏彦卿的脸上,顷刻间,那原本惨白的脸变得一片红肿,五指手印清晰可见。
“滚出去!”苏祈气的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连带着那只掌掴苏彦卿的右手也在颤抖。
苏彦卿瞪大双眼,这已经不是苏祈第一次打他,可这一次却最为心凉。
他笑了笑,那笑容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柔和,只余清冷,“父亲依旧是这般,不问青红皂白!父亲无非就是怕了!怕华裳回来报复于你!做了亏心事,才会怕鬼敲门!”
苏祈只觉一口气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怒指着苏彦卿,“你给我滚出去!”
苏彦卿使劲甩了一下衣袖,冷哼道:“父亲越不想让我知道结果如何,我就偏要知道!我就在门外等着,一步不离!”说着一步未停留,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你…你…你这逆子!”苏祈气的说话都在抖,隔了片刻,好不容易平稳了气息,这才想起花似锦还在屋内,连忙对着花似锦致歉道:“都怪我对小儿管教不严,叫花公子看笑话了。”
紫色的眸子中似乎有流光转动,这苏大公子与苏二公子的待遇当真一目了然,长在左面的心似乎都偏到了右面,花似锦定定的看着苏祈,“我倒是觉得二公子说的话有些道理,不知苏老爷是如何下此定论,认为苏管家的死是鬼魅所为?”
苏祈被问的一时语塞,他其实并不确定张诚的死是鬼魅所为,虽说苏家几日闹鬼,却未曾有人被迫害致死,这张诚是第一个。可这张诚死的如此蹊跷,死状残忍,叫他如何都想像不到,这能是人为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