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残酷真相(九)
林乐一:“十年前,那个年代都没几个人见过畸核吧,关沧海肯千里迢迢带畸核回来救他,两人交情一定很深,都是孤儿,一起从白鹄道观长大,合理。也不知道孟蜉蝣在白鹄道观的人缘怎么样,和其他的孤儿关系如何,我印象中孟蜉蝣清高孤僻,不像喜欢交朋友的性格。”
梵塔:“天长日久的,交一两位知心朋友也不难。”
林乐一:“如果刺伤吕末桐的杀手小五是孟蜉蝣指使的……我倒也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只是觉得他的作案动机不够。”
梵塔:“小五背后纹着孟家的金虎家纹,说明他是有备而来,为的就是嫁祸孟家,刺伤了你的小傀儡师,导致春秋阁傀儡师一连好几局都拒绝帮孟家控偶,论动机的话,也算合理。只是代价比较大,搭上了小五的命。”
林乐一困惑思忖:“是啊,我就是因为这一点才愿意相信孟蜉蝣是清白的,如果孟蜉蝣真的和小五关系很不错,他怎么会轻易派朋友来送死呢。”
梵塔:“前提是他和你一样重情义,如果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多少年的交情都只是他随意丢弃的棋子而已。”
林乐一:“我没法缺省他是个无情的人,因为他对我大哥一往情深,连悲回风的敛光条件都是‘我思君处君思我’,只要林玄一回应他的情意,悲回风大概就能敛光,可惜我大哥是个无情的人,回应不了任何人的情意,他的悲回风大概无缘敛光了。”
梵塔:“世间情意不止爱慕之情,人类的情感多么复杂,我不觉得他爱慕林玄一。”
林乐一:“你怎么看待他对我大哥的感情?”
梵塔:“师徒之情,莫过于他想成为他。”
短短几字将林乐一脑海中的迷雾拨散,林乐一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拍了拍额头:“你这三百年确实没白活啊,太通透了。”
毕竟是亲人,离得太近就容易忘记林玄一在灵师们心中是怎样的光芒万丈,睥睨众生,杀伐决绝,他是许多灵偶师的梦。
孟蜉蝣渴望明月高悬,憧憬着自己也有一天能奔向那抹清影,一旦明月寂灭,便再也飞不到理想中去。
梵塔:“小心些吧,在他眼里,你就是把他的明月拉进泥淖里的凶手。”
林乐一:“我冤枉。”
梵塔:“我知道。”
林乐一:“我记得虞可襄说过,在寻找父母的埋骨地时,天罡三斥候在附近出现了,一直引他们进入矿脉工厂。如果三斥候还受孟蜉蝣的控制,那就说明孟蜉蝣其实知道我父母藏在工厂里,是故意给我透露线索吗。”
梵塔:“也许我太阴暗了,我认为他明知你父母的位置却不说,直到林玄一作为你的灵偶上场后才引你们发现,就是为了挑拨离间。要不是我和吴少麒拉着,你们兄弟已经闹崩了吧,后面的比赛还能并肩作战吗。”
林乐一:“我有点不想接受孟蜉蝣可能对我不利的事实。他是我哥的徒弟,我一直很尊重他,直到最近他对我频繁表现敌意。而且林玄一的直觉不是很准吗,他没有一点察觉吗?”
梵塔:“他一听到小五来自白鹄道观,就立刻去亲自质问孟蜉蝣了,这种程度的直觉已经很准了,像动物一样灵敏。”
林乐一:“但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也没对孟蜉蝣做什么。”
梵塔:“因为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弱,经过思考后直觉会消失。也能理解,太子嘛,从小就不需要看别人脸色活着。”
林乐一不说话了。
梵塔:“孟蜉蝣完全符合‘能接触到孟家机密,且不完全与孟家立场相同’这个限定条件,我高度怀疑这个人有问题,不如就从他查起。”
林乐一慢慢咬紧牙关:“如果他和当年绑架我的人有关系……那我真是小看他的伪装能力了……不过但凡事需要讲证据,时间太过久远,几年前的证据现在肯定已经销毁拿不到了,除非直接问他。”
梵塔:“他自己绝对不会说的。”
林乐一眼珠一转,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片刻工夫,一个对策已经在心中成型。
他解下腰间的空间锦囊,放到梵塔手里,与他交颈低语:“别忘了,他有具敛光偶在我们手里,兴许是撬开他的嘴的方式……”
听罢,梵塔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挺妙的。交给我,你去抽签吧。真巧啊,我们回来这么迟,你的抽签刚好就安排在最晚的一场。”
林乐一冷笑:“主办里也有隋家的人,隋天意说他给我的抽签时间推到了最晚。他就是为了看明白我所有灵偶的招式,才会帮我的。他用假黄金骗猎人协会围剿你,逼得关沧海走投无路只能投奔孟蜉蝣,孟蜉蝣那边又刚好有个等待契定的巨齿鲨,既借我和虫族之手灭了一个猎人分会,又为海族找到了一位契定者,一箭双雕,环环相扣,好手段。”
梵塔漫不经心轻抛把玩手中的空间锦囊,淡笑道:“现在隋天意的手段也被你学来了。长赢千岁最像你,难怪他有学习能力。”
林乐一:“君子使物,不为物使,摹形取意为我所用,是灵偶师的精髓。但愿是我多疑,希望孟蜉蝣对我的怨怼只埋在心里,没有付诸过行动。虽然他明里暗里与我较劲,我却一点儿也不想真与他为敌。”
梵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谁为敌都无所谓。”
林乐一:“先不说那些藏在暗中的老鼠,光是明处的隋天意就一定会在秘密赛场想办法杀我,因为我已经基本掌握了契定你的方法。他既然帮着海族,就不会让虫族有被我契定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