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了把水浇在脸上,宋苑抬眼看镜中的自己,有些矛盾。她的身体应该是日渐地好了,脸上也恢复正常人的气色,可这却不是她所期望的。
或者说,她盼着自己能好,却不盼着自己能这么快就好。
她昨夜故意没有关窗,就是想让自己染上风寒,没想到许朝后来还是帮她关了窗户。
从前那地狱般的日子里,她时常想着要健康一些,以免撑不过去,这时和心上人在这里厮守,却唯盼着娇弱些,能让他对自己多些怜爱。
换了身青色桑蚕丝旗袍样式的裙和白布鞋,喝了点水,宋苑拖了把椅子在蔷薇旁,抱膝坐着,看一只蜜蜂孜孜不倦地采蔷薇蜜。
门口传来了声响,宋苑一下子从椅上起来,转头瞅见男人的高大身形后,又捏了捏拳,复又坐下,迅速以手扶额,皱起眉头。
许朝白色衬衫的袖子半挽在小臂间,拎着青蔬和一条活鱼进了门。
瞧见宋苑蹙眉扶额的模样,许朝薄唇微抿,英挺的眉拧了下,嗓音温润,“阿苑,怎么了?”
宋苑撇嘴,声音有气无力,“头很痛。”
许朝走过她身边,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不曾停下脚步。
宋苑心里微微失落,下椅跟在他身后。
许朝将青蔬和活鱼搁在厨房案台上,又开了水龙头洗了下手,抹干五指,这才转身,掌心贴上她的额,拭了拭温度,低声说,“没有发烧,还好。”
宋苑咬咬唇,小声嘀咕,“怎么就还好了,明明头疼。”
许朝执起宋苑的手,捏了捏她微凉的手心,然后就拉她往前院去。
进到宋苑的卧室,许朝从红木衣柜里拿了件薄的驼色外衫。
宋苑便不情不愿地张开手,任他帮她穿上。
他帮她扣上扣子,轻轻地叹气,“穿多一点啊,病了怎么办?”
病了怎么办?阿朝,病了你会更疼我。
宋苑笑,“这是夏天,哪有这么冷?”
“这几天气温低,还是需要注意保暖。”
“知道啦。”
最后一颗扣子为宋苑扣上,许朝笑容清浅,“饿了没有?”
宋苑仰头,委屈兮兮地模样,“快饿死了。”
许朝拖住她的手,和她五指交握,“那我们去做饭。”
许朝说的“我们去做饭”实际上就是他做,宋苑在一旁拿了把椅子坐着看。
宋苑本想帮忙的,可许朝每次都不让。
许朝做饭的本事是很年轻时就有的,因他十六岁就留学美国,开始独立生存了。只是宋苑在美国时,倒从未见过他下厨,因他因生意平常甚为忙碌,如果和她约会,大多是在餐厅吃饭,或者点外卖。
所以许朝这一做饭的技能初次展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有些难以置信,清风霁月的男人会和厨房这类烟火之地挂上钩。
即便是现在看,她仍然觉得违和。
可越是违和,她越是感觉甜蜜。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糖醋鱼,鲜蔬汤和蛋羹上桌,宋苑欢欢喜喜地将碗筷摆上,同许朝一起在厨房边上的小桌上用餐。
许朝慢条斯理地为宋苑盛汤,不时对她说些他出门遇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