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眼前一黑,有一瞬间失去所有意识,灵魂似乎飘出身体,置于茫茫雪原,茂密雨林,工业基地,浩瀚星空,还有永无止境的深渊之中。
他猛咬舌尖,在蔓延开的血腥味中强行睁开双眼,典狱长一步步走到他眼前,皮鞋锃亮没有一颗灰尘。
阮陌北奋力想要爬起身,却被一脚踩了回去,二百多斤的重量施加在身上,踩的他闷哼一声。
融入身体的枷似乎被切断了感应,再也无法为他提供任何有用的讯息和强化,就好像……他从未拿到过枷一样。
臭气将他层层包裹,心中的声音却仍然叫嚣着,急切跳跃着,大声呼唤,感应就在身边。
“你被捕了。”
接下来的记忆已经不甚清晰,整个51区被惊动,阮陌北被带上和沙利叶完全相同的枷锁,控制炸弹随时能够夺走他的生命。
他被关在特质牢房之中,不被允许见任何人,再也感受不到精神世界里沙利叶的声音。
阮陌北不断思考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突然出现在他离开前路上的典狱长,让他失去所有反抗之力的疼痛,似乎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直到被押上在最高法庭,阮陌北才再一次见到阮项晖。
短短两周时间,父亲好似一下子老了很多岁,原本花白的头发几近全白,他面色相当疲惫,眼中满是休息不足的血丝。
阮陌北作为他的亲生儿子,使用阮项晖的门禁卡,指纹和声音潜入格式塔盗取核心收容物品,就算他身居主管高位,也免不了被翻来覆去地调查。
原本他连来法庭旁听的机会都不应该有,阮项晖用尽了所有方法,才勉强争取而来。
审判中具体发生了什么,阮陌北记不太清,似乎他的记忆功能在被典狱长击倒后,就发生了严重故障,越是接近最后时刻的记忆就越模糊。
他只记得法庭很大,房顶很高,阶梯形状的陪审席上坐了许多人,他坐在最下方的椅子上,接受一项项指控。
曾经用性命去战斗,被无数赞美和荣誉围绕着英雄,成为了无可饶恕的罪人。
灯光很亮,照得眼睛难以睁开,一切都沉浸在昏昏沉沉之中,周围弥漫着粘稠的液体,像血,或者脑脊液。
阮陌北看不清前方法官的模样,只记得典狱长的声音——他被指控破坏51区财产,窃取权限卡,非法潜入格式塔,盗取重要的收容物品。
臭味萦绕在整个最高法庭。
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法官问他。
阮陌北无法出声,他的嘴巴像是被封死,声带不再能够震动,曾经触碰过屏障,感受过枷非凡热度的手掌不再提供给他任何帮助,就好像他从未拿到过另一半枷。
他根本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语。
木锤落下,宣告了对他的审判。
一万零七百八十四次死刑。
立刻执行。
阮陌北被送入执行室,造型狰狞的金属椅子焊接在地面上,他坐在上面,束缚带和铁环牢牢锁住他的手脚,肩膀和脖颈。
装置被戴在头上,连接着电路和控制仪,屏幕上显示着执行进行的次数。
“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曾经的同事忍不住再度问道:“现在还有机会。”
阮陌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要……说什么?
“时间到了,都走吧。”典狱长出声提醒。
人们纷纷离开,而他留在最后,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站在阮陌北身前,俯下身,在阮陌北衣服胸前的口袋里,放进了一枚硬质勋章。
展翅翱翔的雄鹰紧贴着跳动的心脏,这是他曾经英勇狙杀虫族女皇的荣耀。
典狱长低低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大门在眼前轰然关闭,同时被切断的,还有源自胸口中的最后一丝感应。
控制器被启动,扣在头部的仪器自动抱锁
,探针刺入后脑,非常尖锐的刺痛。
几秒钟后机器将会进行第一次输送电流,完全模拟出死亡的痛苦。
阮陌北所要经历的刑罚相当特殊,在星际时代,死刑早已不再是曾经一分钟就会完成的,变得更加注重过程,根据罪行的严重程度,出现了次数的累计。
控制器会通过电流刺激脑神经,完美模拟出死亡的感受,反复摧毁其心理达到惩罚的目的,最后一次再真正进行身体机能上的死刑。
眼前又浮现出沙利叶的模样,强酸,切割,高温,增压,粉碎……一次次在死亡的极度痛苦中挣扎,一次次死而复生,被判处终身□□,永远也无法挣脱。
他们有着相同的命运。
对不起,没法带着你离开这里了。
电流注入脑中的瞬间,极度的痛苦将阮陌北吞没,所有思绪灰飞烟灭,记忆瞬间模糊,消失在脑海之中。
最先被遗忘的是胸前被放入的勋章,典狱长的身影,格式塔里封存着的枷,潜伏的路径,和沙利叶的约定,酒吧昏暗变化的灯光,莉莉含笑的声音。
时间向前推移,更多事情被忘记,脑海中响起的未知音节,51区的存在,退役仪式,虫巢中的惊心动魄,一次又一次绝密任务的执行,毅然参军的决定,母亲的葬礼,被卖掉的老房子……
直到最后,父亲的名字和样子,逐渐模糊不清。
死刑椅上的狱警开始剧烈抽搐,锁铐和束缚带将他的身体紧紧禁锢,探针不容拒绝地继续深入,释放出足以造成死亡的电流。
【第一次执行·启动】
【第一次执行·完】
【第二次执行·启动】
【第二次执行·完】
【第三次执行·启动】
……
在空荡的执行室中,在永无止境的痛苦之中,阮陌北等待着,等待着,最后的死亡。
第120章 逃离
剧痛。
无法忍受的剧痛。
却无法用任何方法逃避, 就连死亡都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什么!你知道的!你明明从来没有忘记过!”
声音回荡在耳边,那被埋葬的, 沉默在海底的记忆,终于冲破了浓黑的水面。
是如月光般皎洁的回忆。
茫茫雪原中忠实地陪伴,对仇恨小心翼翼的开导,告诉他“接受你的天赋”,比起一昧的埋怨抵抗,被仇恨彻底吞没,学会开解自己, 努力改变才是更好的方法。
无际雨林里相知相伴,教会他语言,生活, 知识和爱,将空旷洞穴建设成两个人的家园。用创造力, 想象力, 生活的情趣, 对未来的向往, 织就出社会性。
废土之上的据点里, 游荡在AI的程序内核之中,无数文档贯穿而成的旅行,被病毒污染的神志,进入到了满是雕塑的长廊, 那里的每一尊人像,都是他至今为止经历过的死法。
游荡在浩瀚星海之中的探索者终于再度醒来, 胶囊飞船迫降在未知星球之上, 一切都是陌生的, 星灵按照他的意愿, 变成了人类喜欢的模样,努力地靠近。
古老庄园里一丝不苟的领班递上柠檬茶,一分为二的灵魂游离在现实和梦境之中,因无法经受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