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义行回过神跑到冷暮旁,他握住冷暮的手。
“小暮,我带你去见扶夕叔叔。”张义行声音沙哑,他将冷暮带到扶夕旁。
冷暮蹲下身抚摸到倒在地上的扶夕,张义行扶起扶夕放在冷暮的怀里,他将扶夕的手放在冷暮的手上,道:“小暮,扶夕叔叔在这里。”
冷暮紧紧握住扶夕的手,微笑带着一丝悲伤道:“扶夕,扶夕你坚持住,我会救活你的。”
话刚说完,冷暮就吐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体散发着黑色气烟并盘绕在他的身上,脸上的青筋几乎都看得非常清楚,现在他非常痛苦但还是qiáng忍着。
张义行惊慌道:“小暮,你的身体?”
冷暮沉声道:“没事。”
扶夕抬手抚摸着冷暮的脸,任嘴往外流血,一言一泪道:“冷儿,对不起,不能陪在你身边了。茗姐如果知道我成为你的要害,想必会气得活过来吧!我好想……好想茗姐。”
冷暮撕心裂肺般哭道:“扶夕,你不是我的要害,你是我的父亲,你在我心里是与父亲一样重要的人。”
扶夕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轻轻地道:“冷儿,谢谢你,你千万不要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你已经陪我走到你力所能及的地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冷暮的两个眼眶里血泪不止。
扶夕的双眼里突然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光亮,他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缓缓开口:“这样也好,我,我可以去……去找叶茗……可以和她永远地在一起了,再也不要错过,再也不要分离……”
冷暮哭喊着:“扶夕,扶夕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
扶夕的双眼渐渐失去所有光泽:“冷儿,对不起,我……先去找茗姐了!”
说完,没等冷暮做出任何反应,扶夕的手便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垂落下去。
冷暮紧紧地抱着扶夕的尸体,全身颤抖着,一瞬间,竟因悲伤过度,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这样,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冷暮突然仰天长啸,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悲痛喊声:“啊!!”
随着这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喊声,周遭的光线突然黯淡下来,天幕上像一瞬间染上了一层黑色。
冷暮将已无气息的扶夕放平到地上,他满身是扶夕的血,那身白色长衫被血玷污。
他手掌紧握了一下又快速的张开,下颌收紧神色紧绷好一会儿,身体忽然散发着蓝色与黑色的气烟。
瞬时,冷暮睁开双眼,那是他原本的眼瞳,怒喊道:“孟诗,你还扶夕命来。”
“小暮。”张义行想阻拦冷暮被他打到一旁。
祭冥令忽然从凤舞之中飞出挡在冷暮的面前,冷暮完全动惮不得,瞬时祭冥令化成黑烟进入他的身体之中,他的双眼顿时变成了红瞳。
温忻霎时恢复意识,被他控制的外面尸群化成黑烟飞向冷暮,进入冷暮的身体之中。
红鸢扶住方才一直定住的温忻,道:“宗主……”
“冷儿,不要……”温忻冲冷暮喊道。
听到温忻的喊声,苏月辰挡下孟诗刺来的剑,转身从屋顶飞向冷暮,但却被冷暮身体周围的黑烟打了出去。
乔采桑趁孟诗正看向冷暮那边,她甩出灭魂鞭将孟诗控制住,二人落到地面上。
叶则知跑过来,他将苏月辰扶起来,转身走向冷暮,喊道:“哥哥,心识坚定,千万不能被祭冥令的怨气控制。”
冷暮右手腕上的凤舞突然动了起来,不染心出现在他面前却转了方向飞向纷华祠,落在南极长生大帝的灵位牌下。
望向纷华祠,冷暮是笑非笑地说道:“您是不是对我也失望了,但这是我控制不了的局面。”
他转过脸看向孟诗,右手中不述显刺向孟诗。
冷暮的剑染上了血红的血液,一滴一滴滴在地上,他惊恐望着眼前人,道:“行哥哥……”
张义行捂着伤口跪在地上,他嘴里吐着鲜血,道:“小暮,终于再次听见你叫我行哥哥了。”
温忻见到,跌跌撞撞跑到张义行旁,错愕的看着血流不止的血,道:“义行,你坚持住,我带你回知忆山庄。”
张义行推开他,微笑道:“已经晚了。”
温忻冲冷暮怒喊道:“冷儿,你为何要杀义行,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义行的错。”
“不,我没想杀你,我不想杀你的行哥哥。”冷暮右手中的不述消失,一双眼睛又苍又凉,没有一丝光,他跪在张义行面前。
苏月辰镇定的走到冷暮身后,保护他,握着寒伶警惕着周围。
此时的孟诗看到张义行浑身是血,她失了神。
张义行抬手,用未被血沾染的手为冷暮擦拭那两道血泪痕迹,他微笑道:“小暮,我为张家所做的一切向你道歉,我没想到孟诗会这样做,也没想到六年前父亲会那样对你,对不起,小暮。”
冷暮神情沮丧,他那不断的泪水,就像雨帘一般,流过他的面,哽咽道:“行哥哥,我从未怪过你,是你治好了我的眼睛,是你一次又一次帮助我。我知道我的行哥哥他最爱我,他是不会伤害我的。”
张义行微微一笑道:“谢谢你小暮。小暮,我很不甘心没有看到你自由的样子,我想看当初你的笑容,那映在栀子花中美丽的笑容。”
张义行牵起冷暮的右手,看着冷暮手腕上的青金石,道:“小暮,自由的飞翔吧!”
他闭上眼睛,手从冷暮的手上掉落,以跪着的姿势死去。
冷暮抱住张义行,嘶喊道:“行哥哥……”
同时,温忻瘫坐在地,他无声摇着头,不相信张义行就这样的死了。
看到张义行死去,听到冷暮的哭喊声,在场没有一个人不为此时而感到心痛。
孟诗抬手想去触碰张义行,手却停在半空中,她艰难地开口道:“宗主,你在开玩笑对吧!你怎么会为我挡剑?我杀了宗夫人,我还想杀了你最爱的小暮,你怎么会为我挡剑?”
她不敢置信,心中的痛苦与悲伤之意溢于言表。
“你与张言盛都太自负地相信自己,成神简直是妄想。”王泽带着众人走来。
赤瑓飞落在地化成人形,看到眼前的景象,她跑到扶夕身体旁跪在地上,哽咽道:“扶夕,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你。”
红鸢走上前半跪在地,她抬手轻轻划在赤瑓的后背,安慰道:“赤瑓,这不是你的错。”
“扶夕,我再也不说你了,你醒醒,你快醒来啊!”赤瑓使劲的摇晃扶夕,悲从中来泪如雨水一样流下来。
冷暮起身把张义行放在地上,他走到孟诗面前,冷声道:“孟诗,你为一己私欲残害生灵,你可知错?”
“我哪里错了。王泽当初抛弃我和母亲,害我母亲伤心欲绝跳崖而死,如果不是言盛叔将我救回九溪坞,我早就死在外面了。难道他没有错吗?”孟诗凶狠地看向王泽。
王泽诧异道:“竹儿……你是竹儿……”
孟诗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居然也算错了。佑灵司大人,我无悔,我爱张义行,我想跟他一起成神,我没有错。”
冷暮转身抱起张义行,他起身背向孟诗,道:“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
“现在我已经没有余地往后退,也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了。”孟诗拿起地上的花朝,她起身挣开乔采桑的灭魂鞭,毫无犹豫地将剑抹在自己脖子上,倒在地上。
王泽跑过去扶起孟诗,道:“竹儿,竹儿……”
孟诗口吐着鲜血,笑道:“我死也不会原谅你,你就带着这份愧疚活着吧!哈哈哈!!!”
王泽解释道:“我没有抛弃你们母女,是你母亲受不了我的脾气私自带你离开的,我其实一直在寻你们的下落。”
“我知道你在找我,所以我更加恨你,我明明站在你面前数次,可你也未曾认出。”说完,孟诗气息全无。
冷暮抬眼看着温忻,一字一顿的jiāo代道:“温忻,将扶夕的尸体埋在祥安山,与茗姐葬在一起。”
苏月辰挡在冷暮的面前。
冷暮退后一步,他柔声道:“阿辰哥,我现在已经怨气缠身,对世间的生灵来说是危害。”
温忻走到苏月辰的后面,他重重地用手打在苏月辰的脖子后面上。
苏月辰看向离开的冷暮缓缓倒下,道:“冷儿……”还未说出口便闭上了眼。
冷暮走到端木尔蓝的面前,看到青心宗世家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持剑对他,不过也有少数并未做出任何举动,只是看着他。
冷暮貌似勉qiáng地露出微笑,道:“我会在彼山设下结界与封魂阵,有我在yīn尸是不会向外跑,我也不会。”
说完,冷暮还是会笑,只是笑中不再温暖,带着冷漠与疏离,他抱着张义行离开在众人面前。
温忻与红鸢跟在冷暮的身后,带着邬家人一同离开。赤瑓牵着扶夕的手,跟在邬家人身后随冷暮离开。
乔采桑走在叶则知面前向他行礼,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跑了出去。
叶则知毫不迟疑地追了出去。
宋向初看一眼倒在地上,正被宫仙卿扶起的苏月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转身跟在叶则知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当你把真实的东西当作虚幻的东西来看的时候,那虚假的东西它甚至比真实的东西显得更真实。反之也一样,把不存在的东西说成存在的东西时,那捏造的事实甚至比存在的事实更显得真实,反过来也是如此。——曹雪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