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泽县是个中等县,民风淳朴,在册人口不到七万。
在这种地方,一般不会出现太多的人命官司。
一般。
时节已进了夏至,天气逐渐热了起来,齐萱草最近接的最多的,是条件好一些的商贾人家因贪凉早早用冰而导致的风热感冒。
偏偏衙门里也都是些家长里短、打架斗殴的案子,给她闲的更是难受。
她要的手术刀等一应的器具,秦鸿杰已经找人打好了第一批,喊了心腹总旗卫世坚来给她送。
卫世坚穿了一身天青色圆领袍,面白无须,年纪与齐萱草同年,性子耿直,素日里藏不住话,有什么就说什么,碎嘴得很。
他来送东西,也是因为他在营中被闷坏了。
自从上次他自作聪明让应明林去接了齐萱草来给秦鸿杰治病后,秦鸿杰一直把他扣在营里关到了现在。也不知今日是刮了什么风,秦鸿杰松了口,居然把他给放出来了。
趁齐萱草验货时,卫世坚就坐在了她的诊台上,开始自来熟的碎碎念。
“哎,嫂子,你知……”
齐萱草一个猛抬头,一把锃光瓦亮的钢制手术刀就点到了他鼻尖上。
“谁是你嫂子?!”
卫世坚两眼直勾勾盯着那点寒光,投降一样把两手举到了胸前,从台子上蹭了下来,一脸干笑。
“嫂子,您别激动。您都把我们秦大哥看光了……那自然……”
“我那是治病!再这么叫我把你鼻子割了!”
卫世坚一看齐萱草横眉立目的,不像是开玩笑,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吞吞吐吐。
“是是……齐……齐小姐……”
看她把刀放下了,松一口气转而马上又来了精神,开始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讲起了他最近听来的一桩“趣事”。
“嫂……齐小姐,最近咱们县出了个大事,您知道吗?”
齐萱草眉毛一拧,也不看他,冷冰冰的回了一句:“什么大事。”
“咱们县里那个倚兰楼,前几日死了个姑娘!”
倚兰楼是这县里唯一的青楼,齐萱草也有所耳闻。但是这个事,她虽然天天在县衙,却完全不知情。不想也知道,一定是老爹齐晃下的封口令。
毕竟,事发青楼,齐萱草一个女子,着实不便参与。
但是她齐萱草什么时候考虑过“便不便”的问题?
当即就来了兴趣,总算是抬头看向了卫世坚。
卫世坚与她目光一相遇,顿觉受到了鼓励,精神抖擞、手脚并用的连比划带说。
“前几日,倚兰楼的老鸨去报案,说手下的一个姑娘死了,而且,还被焚了尸!这在咱们县里可是一等一的大案!最近呐,闹得是人心惶惶,不光青楼的姑娘们不太敢出来接客了。就连那普通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也是不怎么露面了。嫂……齐小姐生的花容月貌,更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齐萱草一听“焚尸”这两个字,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